沈漆接起电话,

“陆队。”

“你到家了?”

“嗯。”

谢寺年扭头走开,让沈漆拦住,

“乖乖吃药,听到没?”

谢寺年撇了下嘴,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绕开她走向客厅。

“你旁边有人?”陆尘安问。

“哦,有。”

对面忽然沉默了,两秒后,陆尘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那边的情况小周已经大致跟我说过了,乔欢家倒没什么太大异常,留下的纸条的确是苏秋喜的字迹,但我发现乔欢家的卫生间原本有个浴缸,在不久前被拆走了。”

“浴缸,难道是用来分尸的?”

谢寺年站在隔断处的吧台桌前烧水,远远看着沈漆打电话的身影,也听见了她说的话。

“不好说,这样吧,也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了,你明天来办公室我们再具体聊。”

“好的陆队。”

挂断电话,沈漆转头走向客厅光亮处,谢寺年站在吧台桌前,烧水壶中升起的水雾覆住他那终于有了一点血色的脸。

谢寺年的眼形长而精致,这样的一双眼下,落寞的神态总是格外明显,看他这副表情,沈漆不禁想:他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他吗?

她正揣摩着,谢寺年忽然说:“我们班上有人很喜欢你,你明天当心被她烦。”

“喜欢我,谁啊,你么?”沈漆逗他说。

谢寺年的脸顿时臊红了,咬咬牙,干脆不再搭理她。

谢寺年不经逗,偏偏这种人逗起来特别好玩,教沈漆总忍不住为老不尊地逗弄他几句。

但逗完过后总是要哄一哄的,沈漆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包感冒喝的冲剂,走过去给谢寺年,

“跟我干嘛老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又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

“你算什么家长?”

谢寺年像只炸毛的猫似的,从她手里拿过冲剂,气呼呼地撕开包装袋倒进杯子里,用开水兑了点冰箱里冻着的矿泉水,一口一口地喝着。

此时此刻,沈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乔欢说的那句……“她很多时候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多获得一点关心而已”。

她看着谢寺年掩在杯下的脸,忽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更惹恼了谢寺年,他一语不发将杯子往桌上一掷,扭头就往房间走了。

沈漆不忘在他背后叮咛:

“晚上早点睡,白天多喝热水,感冒好得快啊。”

.

第二天早上,沈漆踩点到办公室,陆尘安今天心情似乎不大好,看见她时也没主动跟她打招呼。

“陆队早。”

“早。”

陆尘安点了下头,垂眸端起手边的拿铁喝了一口。

沈漆将手上拎着的早餐袋放在桌上,她的早餐是黑咖啡配三明治,几年如一日,办公室里只她和陆尘安有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十分钟后,几人到会议室,陆尘安简要梳理了案件目前的进展。

目前为止,没有明显可疑的对象和犯案动机,锈江里依旧没有打捞到其他肢体。

陆尘安:“监控都有查到什么结果?”

“老大,我这就让技术组那边把查到的监控都拷过来。”周欣洋说着便打电话联络技术组的人。

陆尘安垂眸看着地面,安静地等候下文。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将U盘插.进电脑,几个人围坐在电脑屏幕前一起查看监控录像。

失踪的前两天还能看到苏秋喜出入小区的身影,失踪那天晚上九点二十七分,苏秋喜驾驶她名下的红色轿车驶出小区,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她返回。

陆尘安:“这辆红色轿车出小区后又去了哪里?”

技术组的人员点开另一则录像说:“车辆驶出小区,沿着顺安路向北行驶,最后驶入了楠山区,遗憾的是楠山区的监控录像保存时间要短一些,那天的录像刚好已经被覆盖掉了。

另外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这辆车像故意在躲监控似的,一直很刻意的跟道路上的监控摄像头保持距离。”

“躲监控,难道苏秋喜是故意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行踪吗?”陆尘安思考了阵,说,“乔欢呢?他在做什么?”

技术人员点开下一则视频,拉动进度条:“苏秋喜失踪那天是周六,前一天晚上乔欢八点左右回小区,之后没再看见他出门,一天后他才前往警局报案。”

也就是说苏秋喜当天晚上驾车离开后乔欢并没有立刻出门去找她。

陆尘安不禁想:苏秋喜离开的那晚他们会不会是吵架了,她一气之下驾车离家,乔欢对此却有所隐瞒?

沈漆问:“感觉画面挺模糊的啊,你们辨认人员身份的准确度高吗?”

技术人员中肯地说:“人脸识别技术没有想象中好用,分辨率达不到要求,像这条路上的这批监控设备都比较老旧了,其实根本看不太清人脸,大都得结合前后几天的衣着、身形轮廓、角度等来推断。”

“哦。”沈漆点点头。

监控画面显示苏秋喜失踪前后乔欢一直是正常上下班,早上7点半离家,到附近的公交站等公交,晚上八点左右回家。

“他手上拎的什么?”

“应该是饭盒之类,他每天上班都拎着这个包,应该是有自己带饭的习惯。”

陆尘安:“这都是路口的摄像头吧,小区内部的监控呢?”

“小区内的监控是物业的,我们找他们物业中心的问过,说他们小区的监控存储时间比较短,二十多天就自动覆盖了。不过从现有的录像看来,乔欢工作日出入的时间段都是固定的,周末除了去附近的超市购物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好,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技术人员把U盘里的视频拷贝在桌面,而后便离开了。

陆尘安思忖了一阵,说:“小周,你再联系一下苏秋悦,语气客气点,看能不能请她到咖啡店坐下来谈一谈,我总觉得她还知道些关于苏秋喜的事但没有说明。”

“好的陆队。”

周欣洋随即便拿出手机给苏秋悦打去了电话,沟通一阵后,他放下手机说:

“苏秋悦答应了,说下午1点,在华阳街十字口的‘白调咖啡’跟我们见面。”

这时沈漆想起自己昨晚答应谢寺年的事,说:“陆队,我今天下午得请个假。”

“好。”

“要去学校参加家长会。”

两人同时说完,陆尘安语带震惊:“你……孩子都有了?”

“不是,不是沈队的孩子。”周欣洋都听笑了,在旁边解释说,“是一起要案的受害者,被沈队收养了。”

陆尘安拧起的眉头跳动了下:“所以昨晚上在你家的就是你收养的那个孩子?”

“嗯。”沈漆点头。

“原来如此。”陆尘安又问,“你是要去哪个学校?”

沈漆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说:“云麓高中。”

陆尘安:“那真巧了,我也要去一趟云麓高中,我姐到外地出差了,让我代她参加她女儿的家长会,我们待会儿可以顺路一起去。”

沈漆正想说怎么不让孩子的父亲去?想了想万一是单亲家庭呢,便只点点头:“好。”

陆尘安:“小周,你再去走访询问一下乔欢和苏秋喜周围的邻居,有没有听见他们吵架,问一下他们的关系是不是真如乔欢所说的那么好。还有试着联系一下乔欢的母亲,问问她对苏秋喜的看法。”

周欣洋点头如捣蒜。

陆尘安:“沈漆,你跟我一路吧,下午到咖啡厅再跟苏秋悦聊一聊。”

吃过午饭,几人便分开行动了。

已是冬日,冷空气笼罩整座城市,陆尘安立起黑色大衣的领口,遮挡迎面而来的寒风。

一路格外安静,陆尘安不是寡言少语的人,只两个人的时候话却反而少了,他放慢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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