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三个月过去,在叶明溪的悉心指点下,刘芷蕙已能独立诊脉,根据病症判断一些简单的病因也不在话下。她本就认识不少字,又肯下苦功,再加上悟性不差,进步显而易见。

自那次诬陷明医馆的事过后,赵家医馆一直风平浪静,仿佛彻底消停了一般。但叶明溪与谢聿风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沉寂,对方安静得越久,出手就越不会留余地。

几日后一个清晨,刘芷蕙照常去客栈接阿兰,却神色慌张地跑回来,说阿兰不见了。老板娘把客栈上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叶明溪当机立断,嘱托她看好医馆,便转身上了楼。再出来时,她已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着长剑,整个人英姿飒爽,清丽出尘,与平日里温和从容的女大夫判若两人。

谢聿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前,也换了一身劲装。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刘芷蕙愣了一瞬:“明大夫,原来你还会功夫。你们这是?”

叶明溪道:“去赵家医馆要人。你看好医馆,等我们回来。”

说罢,二人便大步往斜对面走去。

刘芷蕙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医馆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几个人在张望着,她连忙转身进去将门掩上。

谢聿风与叶明溪刚踏进赵家医馆,就有人迎了上来。这回不是那个满脸褶子的小厮,换了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显然早已候在那里。

“公子,小姐,大公子等你们很久了。”说罢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径直抬步往里走。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去。穿过几道弯弯绕绕的走廊,才发现这医馆内里另有乾坤。

每一道门都暗设机括,转轴与暗销藏在墙缝门框之间,寻常人很难察觉。

叶明溪不动声色地记下路线,直到穿过第四道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开阔的庭院。

庭院中央摆着一张竹摇椅,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正靠着椅背慢悠悠地晃着,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相貌平平,气质也不出挑,扔进人堆里大概不会让人多看一眼。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此刻出现在这深藏的庭院里,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做派,较之那些锋芒毕露的,更叫人不敢小觑。

看到他们进来,男子足尖一点稳住摇椅,微微直起身子。

他先是看向谢聿风,随即将目光转向叶明溪,细细打量了一番,皮笑肉不笑地道:“二位大驾光临,有关远迎,还请见谅。”

话说得很客气,偏偏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他手里的折扇依旧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定定地看着二人。

叶明溪语气淡漠:“赵公子,想见我们直说便是,带走一个小孩子算怎么回事?”

赵正这才放下翘着的腿,又坐直了些,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你就是明大夫?看你的打扮,医剑双绝,世间竟真有这样的奇才。”

叶明溪冷笑一声:“看你的打扮,实在看不出公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他也不恼,笑道:“孩子确实是我带走的,心狠手辣这我可认不了。”

叶明溪声音更冷了几分:“不知赵公子午夜梦回,可曾梦到过城隍庙那些死去的冤魂?”

闻言,赵正笑意敛了些许。他手腕一抖,折扇“唰”的一声展开,语气不咸不淡:“我开医馆,说我悬壶济世还差不多。那些人因为穷苦而死,跟我有何干系?”

叶明溪追问:“若不是你赵家医馆垄断依云县,肆意哄抬诊金与药价,他们怎会看不起病?”

赵正还要再说些什么,谢聿风沉声道:“无需听他狡辩。赵公子,你带走的孩子呢?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赵正笑得更开,慢悠悠地靠回椅背,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缓缓道:“整个依云县,没人敢跟我赵家作对。我原先想要你们死。”

他说着,视线落在叶明溪身上,“不过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他故意停顿,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明大夫,你来我们医馆坐诊,条件任你开。”

叶明溪听完似乎在认真考虑,半响才道:“赵公子,你这个提议……说实话,我很心动。”

紧接着话锋一转,她眼神凌厉,“不过你的处事风格,恕我不敢苟同。绑架孩子,哄抬药价,对穷苦百姓赶尽杀绝。”

她看向赵正,一字一顿道:“赵家在依云县只手遮天,可出了依云呢?若有人将这里的事捅到宣州知府面前,你这医馆还能撑几年?我好好的明医馆不开,为何来你这风雨飘摇的赵家医馆?”

赵正笑意不减:“明大夫多虑了。宣州算什么?捅到京城,赵家医馆也不会倒。”

谢聿风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哦?”

赵正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二位不用套我的话。明大夫若是答应来赵家医馆,孩子我完好无损地送回客栈。若是不答应……”

他当即敛了笑意,折扇“啪”的一合,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今天二位与这孩子,就把命都留在这儿。”

话音刚落,身后悄无声息地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二人团团围住。

叶明溪与谢聿风相视一笑。二人对剑多年,还没试过联手,今日终于有了机会。

谢聿风嘴角轻扬:“好啊,那就试试吧。”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出手,默契得仿佛练过千百回。

赵正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动手,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

叶明溪负责左边,谢聿风包揽右边。一轮快攻下来,竟未占到太大便宜。这些黑衣人的身手显然超出他们的预料。

叶明溪长剑一抖,逼退一人,余光扫过对方的剑路,莫名觉得眼熟,心道这招式似乎在哪儿见过。眼下她来不及细想,只低声道:“看来这依云县,真是藏龙卧虎。”

谢聿风侧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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