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枝叶沉浸在淡淡的雾气里,叶片的边缘镀上一层融融淡金,石板路上还留存着昨日的舞步,喷泉倒映天边的柔和,白鸽飞舞唤醒今日。
远处教堂传来几声悠远的晨钟,节奏缓慢,悠悠回荡在安静的的巴黎,偶有飞鸟掠过天空,几声啼鸣划破静谧。
阳光一点点拨开薄雾,落在盛放的花簇上,天光柔和,巴黎市政厅的石质建筑干净肃穆,浅金日光铺在灰白色石墙上。
与之程对比的,是里面热闹的场景,法国总统、议会成员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齐聚一堂,超越者们各个到来,连已经跑路不想上班的都忍不住回来凑热闹。
这既是法国同性婚姻合法的第一刻,也见证它的第一对爱侣,至亲、长辈、证婚人在场,场面安静,庄重而温柔。
新郎身着裁剪合身的深色高级正装,领口笔挺,领结精致,身形高挑颀长,肤色冷白,等待阳光的到来,为他添上血色。
一头浅金的长发,左侧编出一条精致细辫,用黑色缎带束起,余下发丝松散垂落,右侧发丝定型防止掩住一侧眉眼,什么也不能阻止他看他的新娘,冰蓝色的眼底总浮着一层浓烈的爱意,神情温和期待。
魏尔伦缓步走入仪式厅,站定在左侧,脊背笔直,安静望向入口等待他的爱人。
另一位新郎入场,穿着同款正装,身形高挑匀称,一头浓密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背,柔软蓬松,几缕长碎发用精美发夹固定,面容俊美柔和,眼眸起伏幸福的色彩。
此间没有张扬喧哗,连一向闹腾的人都安静的见证这份必然载入历史的新人。
市政官身着正式礼服,这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刻,知道肘飞了多少同事才得到这个机会吗!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室内极静,只有语调平缓,沉稳庄重宣读婚姻誓词与法律婚约条文的虔诚声音。
“魏尔伦先生,你是否愿意,以眼前之人为终身伴侣,结为合法夫妻?”
“是。”
“兰波先生,你是否愿意,以眼前人之为终身伴侣,结为合法夫妻?”
“是。”
魏尔伦与兰波两人面对面站立,眼里只有彼此,字字笃定,一声是,落定世俗全部名分,再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从未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
宣誓完毕,两人交换婚戒,按照法式规矩,昨日戴在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今日来到左手无名指。
魏尔伦抬手,指尖轻轻捏住戒圈,动作缓慢珍重,刻入兰波左手无名指根,无一丝空隙,推进心脏,兰波亦抬手,郑重的为他戴上甘之如饴的项圈。
戒指落定的一瞬,代表法律婚姻正式生效,二人从此在世俗与律法意义上,成为彼此唯一的终身伴侣。
市政官正式宣告,婚姻成立生效:
“Au nom de la loi, je déclare vous unis par le mariage.”
以法律之名,我宣告你们二人缔结为婚姻。
两人对视,双手交握,轻轻贴着彼此额头,眼底盛满温柔,没有热烈喧哗,这里是代表法律之地,在场之人只有安静注视、无声祝福。
除了小仲马,他早就疯狂了,无声呐喊,什么照片、录像通通都有,他要全部记录下来。
“没想到还真给你们磨出来了,你那天冲到我办公室张嘴就是要颁布同性婚姻法,我差点以为你被隔壁下异能了。”
总统目光复杂的看着中间那对恩爱的夫妻,小年轻就是敢想敢做,也是,孩子都敢生,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我能有什么办法,天要下雨,弟子要嫁人,我阻止不了,还不如帮帮他,魏尔伦就算了,都是为了孩子们,总不能让他们没名没分的。”
波德莱尔凝视着他们,为何会有如此的爱,毫无负面情绪,哪怕为对方死去也毫无怨言吗?他感觉不到“恶”了。
“你们到底许了什么好处,议会的那些人可不是善茬,一个个的拉帮结派,难对付的很。”
总统十分好奇,短短几天,他也就算了,毕竟交情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颁布但是不说,不结婚谁知道呢,同理他们不知道,又怎么结婚呢,社会影响不大。
“哼!魏尔伦和那个吃错药的小仲马直接把他们的房子掀了,说什么不给通过就宰了他们,分尸丢河里喂鱼,那些废物吓得腿都软了,敢说什么,还不是魏尔伦怎么说他们怎么做,没骨气!”
你逼雨果一起来找我的时候也没见你文明一点,说着什么不同意就撂挑子不干,一起跑隔壁去不回法国了,真是气人,他能怎么办,法律颁布了还可以改,但是超越者没了可就真没了,这才停战4年!
总统眼睛飘到隔壁的雨果身上,这牙印,看来昨晚两人交流的很深刻啊。
算了算了,一家四口,现在是两个超越者,未来可能是板上钉钉的四个超越者,全世界才几十个……糟糕,差点笑出声。
“不过他们结婚的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可是收到很多其他国家的入境申请,特别是隔壁,钟塔侍从都来了,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辈子藏着掖着,再说了这里可是巴黎,几个胆子在这里闹事,我可不是吃干饭的,谁能逃过我的[恶之花]。”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哎呀,说起来……”
总统感慨不已
“这好像是战争结束以来最大的喜事啊,要是其他国家有,我都想去凑凑热闹,你们这些超越者一个个的各有脾气,他们那么年轻,倒是第一对成婚的,你什么想法。”
“滚。”
“你看你,不爱听的又不说话了。”
与庄严肃穆的民式婚礼不同,真正热闹的是接下来,虽然宗教不会给他们的婚礼祈福,举行神圣仪式,但是谁在乎他们呢,让让,你的场地不错,我要了。
桑和福拜楼他们正在教堂内部完成婚礼前最后的布置,力保毫无瑕疵,让这场集所有人努力的婚礼真正完美。
工匠与花艺师穿梭在石柱之间,洁白的鸢尾与大丽花层层堆叠,缠绕着冰冷的石雕立柱,花枝顺着拱廊蜿蜒向上,花瓣饱满柔和,淡淡的花香慢慢在空旷殿堂里弥漫开来,步道两侧摆放一列列花束,细碎的白色花瓣预先铺撒在大理石地面,铺出一条通往爱的通道。
祭坛前方,洁白轻薄的纱幔自高高的穹顶垂落,层层叠叠,随着微风轻轻飘摇,金色细缎绳整齐摆放于圣台之上,等待缠绕新人交握的手腕。
彩窗透进来的日光柔和室内,长木椅的椅背系上白色缎带蝴蝶结,零星点缀小小的花簇,烛台上一根根长蜡烛依次就位,尚未点燃,仪式到来之时便会燃起成片暖光。
空气中浮动着热闹的气息,偌大的教堂褪去平日的肃穆,一点点被浪漫唯美的盛大氛围填满,一切筹备完毕,静待两人奔赴婚姻殿堂。
“快快快,准备开始了!”
“让工人快撤出去,等会儿还有隔壁的家伙硬来蹭,别让他们看笑话了!”
“哪止他们,其他人不知道哪来的消息,都要过来,你们到底谁在借机幽会情人!”
“屁的!别聊了,快点到位,都给我接客去!”
一位身形高挑纤细的女士,浅金卷发,发尾收拢成两束低双长辫垂至腰际,五官精致优雅,眉眼带着英式贵族的从容,笑意浅浅浮在唇角,看起来是优雅的贵族淑女。
身旁的男士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燕尾礼服,马甲贴合,怀表链横向横贯马甲胸前,金属表链泛微光,手持手杖,发型打理整齐,面容冷静克制,是标准的英国绅士。
阿加莎·克里斯蒂,钟塔侍从的近卫骑士长,最高负责人,女爵,和查尔斯·狄更斯,钟塔侍从成员,异能力很烦人,被推来接待他们的是大仲马。
“许久不见,美丽的女爵依然美丽,能再次见到你是我的荣幸,先生也是。”
“大仲马先生还是那么风趣,真人可比照片有趣多了。”
一见面就是情报对轰,夹枪带棒,找茬的吧,大仲马不是很想接待不诚心的人,滚呐臭外地的!
“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有提前报备过。”
狄更斯插话进来,在门口打起来可不好看,而且被围殴会很惨。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超越者的婚礼呢,真是稀奇,一听说我就赶来了,今天可要让我好好开开眼界才行呢。”
克里斯蒂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探查情报,别说,资料更新的挺快,上午才领的证,立马就改了登记信息,超越者的弟弟不稀奇,孩子才稀奇,这可是能继承异能力的。
不属于英国的超越者,还是不要存在的好,所以两个男人怎么生的孩子,如果是收养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什么美国、德国、意大利之类的国家都有来人,幸好场地很大,改造一番就更大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钟声响起。
千万缕光穿透,铺洒在圣殿之中,唯有悠扬绵长的管风琴声层层回荡,漫过落坐的人群,裹挟着盛大、圣洁、唯美的极致。
长长的花瓣直通圣坛,满地落英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如同新人的婚姻粹然无疵。
魏尔伦身着白色礼服,金边闪烁,胸前的鲜花朵等待与爱人交换,挽着雨果的手臂率先入场,婚礼乐曲响起。
“孩子,你的一切,爱与幸福都是你应得的,过去已是云烟,不必执着于此,你有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无论是何种身份,爱是唯一不变的永恒,珍惜吧。”
缓步走到圣坛时,雨果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告诫新婚的年轻人。
“我早已找到我意义,我已经不会再迷茫,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家人的陪伴,我便是为此而诞生。”
魏尔伦面向通道入口,发自内心的笑容从未停止,等候他的妻儿弟弟。
花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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