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刘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他们说我是汉室宗亲,说我是蜀汉的开国皇帝,说我是仁德之君。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名号,是我年轻时坐在门前的桑树下,对身边的孩子说:“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句话要用一辈子来兑现。
我这一生,从织席贩履到成都称帝,走了整整六十年。这六十年里,我依附过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我就像一片被风吹着跑的叶子,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飘。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方向,从来没有变过。
我少年丧父,与母亲贩履织席为生。十五岁那年,母亲让我外出求学,我与同宗的刘德然、辽西的公孙瓒一起,拜在卢植门下。那时候我不太爱读书,喜欢狗马、音乐、漂亮的衣服。可我知道,读书人在乱世里是有用的。我读了书,交了朋友,也在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黄巾起义爆发,天下大乱。我带着关羽、张飞,拉起了一支队伍,跟着官府打黄巾军。因为战功,我被任命为安喜尉。那是我第一次做官,可我没有做太久。督邮仗势欺人,不肯见我,我把他绑起来打了两百杖,然后弃官亡命。不是我不懂官场的规矩,是我觉得——有些气,不能受。
后来的日子,我一直在逃。从公孙瓒到陶谦,从曹操到袁绍,从袁绍到刘表。别人依附别人,是为了活命。我依附别人,是为了活着等一个机会。在许都的时候,曹操请我喝酒。酒喝到一半,他忽然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我手里的筷子掉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我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在夸我,是在试我。一个英雄,是不会甘心做别人的棋子的。曹操不杀我,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觉得我翻不起浪来。他错了一次。就那么一次。
在荆州,我在刘表那里住了七年。七年,足够一个男人老去,也足够一个男人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我屯兵新野,日子安稳,可心里越来越不安稳。我骑了那么多年马,追了那么多年风,追到快五十岁了,手里还是空的。
直到建安十二年,我遇见了诸葛亮。
徐庶离开之前,对我说——“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我带着关羽、张飞,去了三次隆中。第一次没见到,第二次没见到,第三次他终于肯见我了。他给我讲天下大势,讲三分天下,讲先取荆州为家,再取益州成鼎足之势。我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把我心里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说得那么清楚。我对关羽和张飞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赤壁之战,我们联合孙权,一把火把曹操的野心烧了个干净。我占了荆州四郡,又借了南郡,总算有了一块自己的地盘。再后来,我带着庞统入蜀,取了益州。又北上夺取了汉中。
建安二十四年,我进位汉中王。两年后,曹丕篡汉,我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年号章武。一个织席贩履的人,一个半生漂泊的人,一个在别人屋檐下躲了半辈子雨的人,终于坐在了那张椅子上。可我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关羽死了。吕蒙袭取荆州,杀了我的二弟。我听到消息的那天,坐在宫里很久没有说话。后来我决定东征孙权。不是不知道不该打,不是不知道打不过,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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