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和对熙宁一直非常在意,她们曾一同在宫中进学,甚至那些年二人连居所都很相近。贞和一直不理解,熙宁怎么会从不犯错?
学堂里也只有熙宁从没被先生罚过。
永远。
她会永远盯着熙宁。
直到现下,她发现熙宁竟大庭广众之下追着陌生男子往僻静处去。贞和追上去的同时,指尖在袖子里动了动,有种异样的情愫。
“贞和。”
贞和听见有人唤她,清越泠然。
贞和眸光微闪,往前张望,见熙宁与被追的男子一同拐到凉亭后去了。
她表情遗憾地往回转,转瞬道:“凌云舟?”
凌云舟今日打扮得甚是少年气,他本就生得好,否则也不会被天子亲点探花。凌云舟见过礼,便问:“殿下可曾见到阿宁?今日不知怎么,到处都不见她。”
贞和微笑收束,“不曾。”
凌云舟立刻面露忧色,似迷路的孩童。贞和这才发现凌云舟因跑得急,随身佩戴的香囊随之晃动,不见他平日稳重。
凌云舟停了这一瞬,以为是他挡了贞和的路,便往一旁让了两步。贞和却也跟着挪过去,凌云舟面露讶异,却发现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来了。
芳姑姑福礼道:“公主殿下,凌大人。方才陛下派人送来几个灯谜助兴,皇后娘娘请二位入席,一起猜一猜呢。”
凌云舟,“……”
贞和勾勾嘴角,“走吧。”
·
另一边。
凉亭后,斑驳的树影与池塘映照,白毛京巴狗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死死咬住紫袍官员的裤腿。
年轻的紫袍官员受到惊吓,“狗啊啊啊啊啊啊!”
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熙宁一惊,“别压到它!”
白毛灵活得很,一个闪躲,跳到紫袍官员的胸口,小小的身躯压倒七尺男儿。吓到了人,还歪着头萌萌地看着熙宁。
熙宁,“……”
熙宁开团秒跟,弯腰道:“我可以救你,但你可不许再跑了。”
年轻官员双眼紧闭,忙不迭点头,他感觉自己随时都要被狗咬一口。直到胸口的重量一轻,他才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抬眼,就看见京巴狗乖巧地趴在熙宁怀里,似乎还摇了摇尾巴。
顾砚知:“……”
他被狗耍了。
熙宁拍拍白毛,抬眼,倒打一耙:“小顾大人何故跑得这样着急?”
顾砚知喘气,“自然是因为小姐追我才跑……你认得我?”
熙宁微笑:“自然,理藩院小顾大人。五年前,天子设童子科,小顾大人一鸣惊人,不愧有神童之名。”
顾砚知不太乐意听这些,“如今已泯然众人。”
“怎么会呢。”熙宁把京巴狗的脑袋按回去,不许它对着人呲牙,“正所谓君子各有所长,小顾大人不及加冠便主持编纂华夷语书籍,实在居功至伟,何须妄自菲薄!”
顾砚知听出她有事相求,心中纳罕。女子能在皇家御林来去自如,可见不是普通官家小姐,看年岁——
他看不出来,自己家只有一个七岁的幺妹,还同豆丁一般大。
顾砚知不动声色,熙宁穷图匕见:“只是不知这华夷语研究得如何了,小顾大人对南越文字可有什么领悟?”
顾砚知有些意外,京中甚少有人对番邦蛮族感兴趣的。人人都说蛮夷愚昧,便无人在意他们在想什么,或做过什么。
只是顾砚知还是没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心里抓心挠肝一样着急。他究竟是要婉拒,还是引为知己?
顾砚知踌躇不定,难下决断。
“不瞒小顾大人,我前日得了一卷南越秘文,实在很想破译。”熙宁诚恳道,“除了小顾大人,京中实在无人可问了。”
“还请小顾大人相助!”
“若是理藩院有需要,想多知道些西洋风俗什么的。”熙宁拿出诚意:“南筵斋尽有的,小顾大人只管去取就是。”
“大人识蛮夷文字,教化万千,实乃千秋不世之功。即便大人南越文字一时没有进展,小女也敬佩大人之苦心孤诣。”
顾砚知耳神一动,深感自己实在多心。
女子明媚灵动,应当不是坏人。顾砚知脸色微红,“小姐言重了,顾某兴趣使然,哪有如此奇伟。”
说着放低声音:“可有琉璃镜?”
神童看书太多了,确实眼神不好。熙宁哪里知道有没有,但想要定是能寻见的,她笃定:“自然是有的。那南越文字,不知小顾大人何时能相助呀?”
顾知砚顿了顿,“敢问小姐……”
“小顾大人唤我熙宁就好。”熙宁道。
“熙宁郡主?”顾知砚突然激动,“实不相瞒,小生乃太傅之私淑门生。”
熙宁,“……”
早知如此,她该先自报家门。
顾砚知激动得紧,抒发了一大段对太傅大人的敬仰之情。顾砚知羞涩,“不知小生何时能去府上拜访?”
“既是师门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熙宁,“…………”
她搞不懂神童。
熙宁同顾砚知商量妥当这件事,便打算返回席上。熙宁提醒,“小顾大人,不回去么?”
顾砚知笑起来,“哦,哦。”
熙宁有片刻怔愣,顾砚知的笑容里似乎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身居高位,见过太多人攀附,没有一个人是顾砚知这样的。
那笑里似乎有些……苦涩?
顾砚知肩膀微微抽了一下,低头掩饰情绪,他平日也并不是这样外露的人。他自小有神童之名,三岁时就能坐几个时辰听先生讲课,史籍子经之流,更是年幼时就照葫芦画瓢地学了一箩筐,可越是读许多书,他便越觉得高官厚禄并非他所求。
他日夜彷徨时,听说了傅斯年领兵出征的消息,乍然劈开一道新的天地。傅斯年得胜归来时,他已走上世人眼中的弯路,进了理藩院。他父亲族人都对他失望,可他却始终如一,他想——或许边境小国能一时俯首称臣,可再天长日久一些呢?
若是远到数百年,我朝依旧顽固自大,放任自流地养出一匹中山狼。到那时,岂不是太迟了吗?
他身在世间,不必在田间辛苦劳作,那么要回报些什么。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留下一个窗口,将来若有有识之士想看看周遭蛮夷的微萤之光,或提防蛮夷生出不臣之心,也不至于因不识其文字而平白走弯路。
顾砚知要走的,正是这样一条弯路。他没有用兵退敌的贤能,只能在微末之途下一点水磨功夫。
只是他年轻狂妄,即便有这样的心,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熙宁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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