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这几日怎么如此安静。”隔日,言缨独自在院中摇晃着秋千,自言自语道。

“乌羽送信去了,没有它与你斗嘴,确实清静了不少。”裴元澈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出现。

言缨从秋千上跳下,正欲上前反驳,忽闻得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逼近,接着就是嘎嘎的叫声,她就知道,是乌羽回来了。

它先是冲着言缨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表示自己回来了,之后才落到裴元澈手臂上。

“如今它与你倒是更亲近。”裴元澈说着便取下它足上绑着的信。

“那说明它也慧眼识人。”言缨当他的话是夸赞,扬着下巴看他,一副对溢美之词照单全收的神情。

裴元澈看了她一眼,眼中不无纵容。

看过暗卫传回的信,他的笑意逐渐收敛,面色阴沉下来。言缨在一旁和乌羽玩闹了几下后,发现裴元澈脸色不对,便停下动作。乌羽更是识趣,发现氛围不对,拍拍翅膀就飞回它的老槐树去了。

言缨拎起衣裙也想溜,却被裴元澈喊住:“跟我来,有事同你商量。”

听他语气不像是在说笑,言缨便收起玩闹的心思,跟着他回了书房。

*

“另一路人?”言缨得知裴元澈派出的暗卫在跟踪师姐途中,发现了还有其他人也在跟踪时,不自觉背后一凉。

“对,我的人已经反跟踪过去,今日乌羽送回的便是结果。”裴元澈将密信递给言缨,示意她自己看。

言缨心中忐忑,不想节外生枝,却还是陡生变数。她谨慎地展开那张纸,虽然不愿面对这场变数,但又不得不看。

“二殿下?”言缨有些意外,一时没有头绪,追问道,“他跟踪顾念……为何?”

裴元澈不急着解释,循循善诱道:“你觉得会是为何?”

言缨顺着他的话,回想起此前见过景王的种种作为。拉拢林家,在边关视察,龙舟赛时大臣们窃窃私语说其收买人心……不难看出,他作为继后的嫡子,似乎与太子天然有着微妙的竞争关系。

“他想找东宫的麻烦?”言缨试着分析道。

“还算聪慧,你说对了一半,他想通过抓住你的把柄来对我构成威胁。”裴元澈言语至此,景王裴昭瑀想做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他想争储。

言缨显然也明白了,惊得她捂住嘴巴。这是她可以听的吗?会不会知道太多了,不会被人灭口吧。

半晌,她才从混乱思绪中理出一个线头,问道:“二殿下怎么会知道我与顾念见面?”

“你真以为,在上京城做事可以一切神不知鬼不觉?”裴元澈语气轻描淡写,话里却明白暗示她,到处都是眼睛。

“所以,那日你才跟踪我?”言缨心口一紧,该不会自己做什么他都有数吧。

若是裴元澈对她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却装作不知情,还陪着她这样演,那未免太过可怕。

“不是跟踪,是保护,”裴元澈纠正道,“我不让你出去乱跑,就是因为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东宫,所以你要出门,我只得让暗卫跟着,若是让有心之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也可及时处理。”

说这话时,他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狠戾。

“那为何你会亲自过去?”言缨问道,那天裴元澈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那日是暗卫发现了裴昭瑀的人,我才过去,哪知正遇上你与顾姑娘在城门口话别。”裴元澈神情恢复平静,耐心地解释道。

提到那日,两人都沉默了一瞬,对后面发生的事避而不谈。言缨又问:“裴昭瑀跟踪我也就罢了,他跟踪顾念是想做什么?”

裴元澈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拨弄食指上的玉扳指,斟酌语句后说道:“知道与你有来往的是什么人,给你罗织罪名,或许是不忠,或是私通外敌,也有可能是别的招数。”

听他说完,言缨只觉背后冷汗涔涔,头皮发麻。裴昭瑀看着衣冠楚楚,笑脸迎人,没想到竟如此阴险。裴元澈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来他早已习惯这一切。

言缨一时间竟觉得裴元澈有些可怜,外人看来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但每天却要在尔虞我诈中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

裴元澈见她半天不出声,又开口道:“吓到了?”

“没有。”言缨嘴上不愿承认,但皇宫之内确实比她想得要复杂得多。

“还没问你,既然你与顾姑娘见面,为何又要隐瞒我?”裴元澈看她脸色不好,便主动转移话题。

他看似随口一问,在言缨听来,却不那么简单。顾念是她的师姐,又是盐盟的人,真要掰扯起来,会牵涉出太多事,尤其是她的身份。

言缨知道裴元澈不是个简单人物,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不敢贸然与他提起这些。

“我……我以为这只是小事,我们确实有些私交。”言缨含糊其词道。

“那日你说顾姑娘是四海盐盟的人,所以,你与四海盐盟很熟?”裴元澈上次通过她与林栩相识这条线,已经得出了言缨和四海盐盟或有关联的推测。但是陆怀策那边继续往下查始终没有结论,如今牵出个顾念,竟又是四海盐盟。

言缨咬住下唇思索,有些犹豫。那日她气昏了头,担心他对师姐下手,情急之下说出了她的身份。当然,如今看来,她不说,暗卫跟踪下去也会发现。

但想起师姐给她的消息说,杀害师傅的凶手来自北梁军中,她不得不探明此事是否和裴元澈有关联。如果人不是他派的,她便可与他合作查出那凶手的身份。

这么一来,裴元澈对四海盐盟的态度就很重要。既然他现在主动提起了,不如顺水推舟。

“因缘际会,有些往来。”言缨一边说,一边仔细留意着他的神情。

“那么,四海盐盟盟主白鹤辞,你可听过?”裴元澈神色冷静,像是谈起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

言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提到师傅的名字,她不免感到伤怀。半年之前,她还是师傅的掌上明珠,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她垂下眼睫,怕被裴元澈看穿了心思,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落泪。想了许多让她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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