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虹峰为长黎宗四峰之首,主体建筑不依山势而建,而是以浮石为基,屹立于半空,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如同仙宫之所。

相比之下落霞峰里的弟子无限趋近于原始人。

江沛源出示了弟子牌,请求会见掌门,不多时,他便被领到了议事厅。

“可是你师尊派你来告歉?”

谢青峰坐在高位,神情多是倨傲,不过还是不及他下首那个鼻孔看人的少年。

肖从元,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少年衣着简素,不舍得多给旁人一个眼神,也就对谢青峰还有几分尊敬。

江沛源只好转述了洛清溪的原话,称自己是来拜师的。

不过他的“学籍”还在落霞峰,跑来拜掌门为师,辈分岂不是乱套了么。

谢青峰一听洛清溪又跑了,嘴角抽动,勉强压下愠怒:“既如此,这段时日便由我这个做师伯的来指导你。”

事情进行得倒是顺利,只不过江沛源没想到自己第一课不是学剑法,而是学对灵气的控制。

“你施展招式简直错漏百出,灵气乃外物,化为己用凝于体内,若能将每一丝灵气运用到极致,同等境界内便能无敌手。”

谢青峰气得面色发黑,“你师尊究竟是如何教的?”

江沛源摸摸鼻子:“师尊尚未开始教我。”

一想到洛清溪那神出鬼没、敷衍塞责的做派,谢青峰泄了气:“……也罢,你便同从元一道练习,等入了门,我再教你如何用剑。”

掌门身兼多职事务繁忙,他一走,肖从元便不再掩盖自己的嫌弃鄙夷:“入门时我见过你,不曾想这么多时日过去,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三二一开始吟唱:三十年河东……

不对。

江沛源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肖从元比自己年轻,要说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台词,也该是对方来喊。

“肖……道友,请赐教。”

“你该喊师兄。”

肖从元抬抬下巴,像只昂首阔步的骄傲孔雀。

是的,在这个以修为为唯一评判标准的世界里,谁境界更高,谁的辈分就更高。

我恨优绩主义。

江沛源面不改色:“肖师兄。”

他又不是土著,喊声师兄而已,也不会觉得多屈辱,就算是前后辈文化这种糟粕,在现代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肖从元却有些不适地蹙眉:“不对,你应该不服气放狠话,向我发起挑战,落败之后再憋屈地喊师兄,并联合其他弟子排挤我,处处使绊子……”

【孩子你经历了什么?】

【熟练得让人心疼。】

【刚才还想着这么臭屁的小孩好欠揍……】

【天才总是孤独的。】

……

江沛源平生最见不得搞霸凌那套,恰好平昭听闻他回宗,又寄了批新发明过来。

他取出那几瓶神奇丹药递过去。

“这是胀气丹、这是生痘丹、这是脱发丹……谁欺负你,你就给他下药,伤害不高,侮辱性强。”

那些暗戳戳排挤人的操作最令人生厌,若是发作还要被指责情绪过盛、小题大做。可宗门内部不可私下寻仇报复,最好的方式就是恶心回去。

“虽然这样不能让你交到朋友,但好歹能解气。”

肖从元微微怔忪,接过丹药后深吸一口气:“多谢。”

“这学费都交了……”江沛源疯狂暗示。

“我会倾囊相授。”

不过半日,江沛源就被这个嘴毒的小孩折磨得开始后悔一开始展露善意。

“你与你的灵气不熟么?怎么运用起来如此生疏?”

“听闻落霞峰改制许久,弟子皆有长足进步,难不成你是恰好遗漏的那个?”

“我再演示一次,学不会就去找筑星峰的师长治眼疾亦或是脑疾!”

……

进行了为期三日的枯燥又乏味的练习后,江沛源马不停蹄地告了假。

肖从元一脸震惊:“你这个学习进度,怎么好意思请假?是有多重要的事值得你如此不求上进?”

“傻孩子,这世上有许多事比修炼更重要。”

江沛源问:“你知道何为道侣么?”

肖从元将脸一垮:“害人的东西。”

江沛源摇摇头,也没与他争辩。

他也有过中二病时期,上学时总爱展现自己的不同,对谈恋爱的同学嗤之以鼻,假装自己年纪轻轻看破红尘。

后果就是毕业后成为一个死宅,没时间也没心力谈恋爱,连与人正常交际都成了问题。好在这个社会唯收入论,他有粉丝有收入,总体看来就不算太不堪。

但谈恋爱太过陌生,他缩在自己的舒适区内,从未主动迈出去开展一段感情,直到年余出现。

……其实,说是道侣还早,得慢慢追求。

江沛源来到密室前,数着时间等着石门上的法阵消失,运起灵气才将其推开。

洞内的温度明显低上几度,透着彻骨的寒气,黑衣少年躺在石床之上,眼神木愣愣地直视前方,好似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躯壳。

江沛源快步走上前,恰好见到一滴泪珠从年余的眼尾滚落,顺着太阳穴的方向渗进鬓发之中。

那滴泪好似在他的心中砸开一个大洞,寒风从敞开的洞口呼呼往里直钻,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小年。”

年余听见呼唤,动动眼珠看着倾身握住他手掌的江沛源,忽而用喑哑嗓音低低道:“主上…我……不想要契约了。”

江沛源用手背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一时失语。

小年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修炼时不曾喊累,渡雷劫时不曾喊疼,这回也是遭了大罪,一张脸惨白,双目死寂了无生机。

【哇靠不要虐待我们小年……】

【师尊你不做人。】

【等级真的清空了,可恶。】

这孩子总对那个主仆契约有执念,江沛源知道的。

“为什么不想要了?”他扶起小年,让他的上半身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温声问道。

年余的眸光虚虚地往洞口处看:“我…现在是凡人,对主上没用了……”

江沛源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

相处了这么久,原来小年还是拿自己当工具人,可他难道是什么残虐的奴隶主么?为什么那些劝导的话总能被小年当作耳旁风?

要他发脾气,又不舍得。

“你的确不需要那种东西。”江沛源从怀中取出那枚经过改装后的ProMax版双鱼佩,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放在年余的手心,细细解说了这东西的用处。

年余垂眸微怔,握着玉佩的手一紧,旋即又松开:“不,我不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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