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当然是不行啦！
她尽了孝心，让陆家人怎么办？
陆晨阳好说歹说把她拉走了。
陆拾忆到了这个年纪，依然耳聪目明，他听着周围的声音，听别人对他的抱怨、听别人的劝说、听别人的闲聊，字里行间都是对现在生活的满足。
按照他一开始许下的愿望，带大弟弟妹妹，再带大侄子们，然后等他老了，就有孝顺贴心的侄子照顾他。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从小人家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他明明做的很好，为什么事情的结局，很让他失望？
陆拾忆垂着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中，耳朵边吵吵嚷嚷的，好像和他隔了一层薄膜，声音十分失真。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拾忆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他抬了抬眼皮，屋内是一沉不变的昏暗，热闹后的安静比一直安静更静谧。
寒风呼啸，陆拾忆感觉身上的热乎气都要被吹没了，他缩了缩脖子，往被子里躲了，聊胜于无。
“陆爷爷~陆爷爷~”
陆拾忆动了动，眼睛看下窗外。
一个短发女孩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径自进了卧室，她看着床头那两箱东西，顿了一下：“陆爷爷，今天有人来看你啦？”
陆拾忆勾了勾嘴角，想笑一下，但是他长久独自生活，没人说话，有时候一沉默就是一天，都快忘了表情怎么做，最后只是嘴角的皮肤提了提。
“嗯，别人来过，这个给你吃。”
陆拾忆小声地、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哇谢谢陆爷爷，陆爷爷知道我爱喝奶茶呢。”女孩子看起来很高兴，然后小声说道，“陆爷爷，手机我充好电了，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看看是要听歌还是听小说。”
陆拾忆目光暖暖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手里有手机，没几天就不见了，跟闹鬼了一样。他们这农村，只有镇上有营业厅，有挺多几百块的那种合约机，老年人用着还挺不错。
能打电话就行，如果能看个视频听个声音就更好了。
陆拾忆先前身体还行时，平时靠伺候庄稼、闲暇的时候捡点破烂变卖换点钱花，他日子俭省，钱花的很慢，自从不接济弟妹后，日积月累的，也攒下了点钱来。
再有结余，也经不住几天丢一部手机，丢了几百块这么败家。
陆拾忆觉察不对，丢了几次后就不去买手机了，后面果然恢复了正常，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心里头翻腾着很多的想法，但他老了，侄子们先别说靠不靠得住，首先他们都在城里落地生根了，也就祖宗祭日和节假日偶尔回来看看，而且他也没有证据。
怎么和侄子们说，有人盯着他偷手机？那人是多闲得慌，专门偷老人机。
想法在嘴边拐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和许多普通人一样，他沉默地接收了这个异常。
短发女孩是他们村里新来的大学习村官，也是她积极给他争取的五保户名额，可惜最后让他自己拒绝了。
“瑶瑶你生气了吗？”陆拾忆突然问道。
“嗯？什么？”许瑶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五保户，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给我争取了，结果我自己放弃了。”
许瑶笑了笑，说道：“陆爷爷你有自己的想法嘛！”
“而且你的想法比绝大多数人都伟大，别人听到国家发福利，跑的不知道有多快，甚至还要争着抢着来，唯恐自己便宜占不够。”
“陆爷爷自己生活都很勉强，还想着自己足够养活自己，坚决不给国家添麻烦，和我爷爷一样，这是老一辈爱国者的情怀，这是很伟大的，我不会为这个生气，我只会为你们感到骄傲！”
陆拾忆勾了勾嘴角，小声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和谁都没有说过，我悄悄跟你说。”
许瑶凑过来，也是小声说道：“陆爷爷你说，我保证把嘴巴闭紧，不和任何人说。”
陆拾忆知道她口风紧，再者她和别人说了也没关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简而言之，他快死了，他憋屈了一生，年轻时再多的抱负，也在日复一日单调重复的生活中被磨的粉碎。
“我很早就发现了，只要我生活稍微有点起色，稍微过好一点，马上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降临，不是破财就是受伤。”
“就一直把我压在最低的生活保证线上，让我过的十分艰难，粗茶淡饭，每日劳作，辛苦一年到手没有一千块，什么都折腾不起，每天麻木地活着，这样才一点风浪都没有。”
许瑶瞪大眼睛捂住嘴，超级小声地说道：“这么玄乎？”
陆拾忆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够在那么艰难的岁月里把两个弟妹好好养大了，还给他们成家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老实头？农村比城里更现实，如果你家里没有大人，或者劳动力少，那就是全村人欺负的对象。
工分少一点，粮食扣一点，干活多一点。
好事轮不到你，脏事辛苦事全推你头上。一个村的资源就这么多，你少了别人就多了，人性就是这么直接。
那个时候为了自家的利益，陆拾忆不知道动了多少心眼子。
一开始生活本身就很艰难，陆拾忆还没发现，只当是半大少年养弟妹特别困难而已，等他负担轻了，这个事情就很明显了。
也难为他憋在心里几十年没表露出来，临近死亡，才透露出一二来。
许瑶心里转过一大圈阴谋诡计：“难道陆爷爷你是有什么隐藏身份，但是不经意间暴露了，所以一直在被人暗中针对？人家没法直接消灭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折磨你？”
许瑶越说越顺口。
“瑶瑶你才该把你手机里的小说网站卸载了。”
瑶瑶抓抓头，哈哈一笑；“陆爷爷，你今天想听什么？我给你放。”
陆拾忆和外界脱节很久。
直到许瑶来到村里，看他可怜，脾气又死犟死犟的，就经常过来照看一下他，等他这段时间卧床不起，还来给他收拾家里，给他端杯热水，在别人忘记给他送饭的时候给他送饭吃。
实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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