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月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发烧要么就烧高一些,还好用药。

偏偏就那点低烧缠着他,怎么着都退不下去。

医生不敢给他用猛药,低烧偏偏又不退,把人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韩霁一夜未睡,守着温明月一晚上,等到天将亮时,温明月的低烧才堪堪消失。

早上八点,孙固给韩霁发了消息,说昨天青娱拒绝收购,但答应接受投资。

韩霁在厨房里关了火,到书房去跟孙固开了个视频会议。

顺便听了一嘴青娱负责人的解释和恭维。

他倒是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只要《清平乐》能正常开机,一切都好说。

视频会议两个小时,等结束后,韩霁回到厨房,重新加热了粥,把粥煮得更浓稠一点。

中午十一点,韩霁端着餐盘到卧室时,床上已经没了人行。

他放下盘子,喊了声:“明月?”

没有人应他。

韩霁到卫生间去看了眼,也没人。

愣了一瞬后,他笑了一下,被气笑了。

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吐出一口气,到书房去调了监控,果然看见温明月出了门。

还生着病,脸色那么难看还要往外跑,韩霁一口气堵在胸腔,只觉得温明月看着乖巧可人,性子发作起来跟个熊孩子一样。

他还不知道温明月因为什么使性子。

没有犹豫,他给温明月拨了电话过去。

温明月接到电话时,已经打车到了艺人公寓。

秦俪华早就在这儿等着了。他看着温明月推门进来,又看见他停在玄关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韩霁在监控里看见温明月穿好衣服自己打了车出去。

韩霁耐住性子:“明月,你不在家?”

温明月一怔,眼神扫了一下朝他走过来的秦俪华,跟电话那头说:“你在家?”

“……”

韩霁沉默一番,温明月又继续说:“我到公寓了,《清平乐》准备开机,我要工作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沉重且克制的吐息。

韩霁沉着嗓音:“还记得昨晚闹了一夜吗?”

温明月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前面是秦俪华,电话里是韩霁,他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真奇怪,他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害怕什么。

他一手扣着玄关柜的边沿,抓得力道很重,让他的指尖都呈现出青白色。

温明月没吭声,听着他平稳而轻的呼吸,韩霁直说:“昨晚低烧一晚,刚撤掉输液的挂针,我进书房就那么一会儿你就不见了,幸亏有监控,明月,你想急死谁?”

电话里,韩霁的声音被手机听筒变得有些磁性,跟细微的电流一样,让温明月感到耳朵痒。

他揉了两下耳朵,耳朵就红了。

“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事不许做,你一点都做不到吗明月?”

温明月本来就是故意的:“我好些了,不说了哥哥,我要看剧本。”

韩霁还想再说什么,但温明月已经挂了电话。

等温明月将手机收起来,秦俪华才走进他,脸色难看,眼神狐疑:“谁?你丈夫?”

虽然在接手温明月的第一天,秦俪华就知道他有丈夫,但温明月工作实在是太卖力,总会让她忘记他已经结婚的事实。

职业病会让她觉得大部分在事业上异常努力卖命的艺人,都对情感看得很淡。

毕竟工作拍得那样满,哪儿有时间去谈恋爱结婚?

温明月并不避讳,点了下头:“什么时候开机。”

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秦俪华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还是觉得良心不安,问他:“又生病了?”

温明月自己不怎么在意:“好了。”

“……”

秦俪华不这么觉得。

她虽然是个雷厉风行,生怕艺人毛病频出的经纪人,但好歹也有人性。

秦俪华拿剧本给他:“后天开机,等这部剧拍完,我给你放一个礼拜的假,你去医院好好检查调养一下。”

她顿了一下,仍忍不住吐槽:“看看你跟鬼一样的脸色。”

温明月皱眉拒绝:“不用休假,我天生白。”

“…………”秦俪华扶额。

**

清平乐开机没准备任何宣发,但奈何注资公司变成了普天,公司发宣发就没停过。

温明月盯着微博上的各种流浪视频,但每一条博文底下,总有梁途的身影。

总是一些捆绑的评论。

温明月看的不大高兴。

他不喜欢梁途这个人,自认为梁途和周千是一丘之貉。

从《晴天》之后,他和梁途压根儿没了交集,但网络上仍然流传他俩的cp。

视频是拍《晴天》的时候,梁途凑近他的时候被偷拍的。

温明月蹙着眉,找了一条不太好听的评论回复:

【我没有蹭梁途冷度。】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各大新闻博主就转发了他的回复评论,清一色的问号在温明月的回复下面排起长楼。

秦俪华立刻抓狂,从片场找到休息室,胸脯起伏得厉害,冲他说:“温明月!你又干了啥!?”

“嗯?”温明月睁大眼睛,盯着秦俪华愤怒的脸庞,说,“怎么了?”

“你别装傻了!”秦俪华把罪证摊在他眼前,“你自己看!还装!”

温明月懒懒抬了下眼,软着声音说:“我说实话,他没有我漂亮。”

秦俪华真是想摔东西,就差跪下来求他:“你听姐的,你听姨的,行么?你就听话点,老实点,给我省点心,行么?”

“你不还要去出演郁悯的话剧吗?这会儿闹这些事,给人家带了不好的影响咋办?”

原本温明月还不在意,但秦俪华越说越严重,他莫名有些心虚。

缓了片刻,他才说:“不会闹太久的,我保证。”

会有人给他扯热搜的。

这话倒是真的。

事儿是上午出的,水花是下午没的。

等温明月下了戏,微博上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

仿佛那场风波像做梦,压根儿没发生过。

秦俪华翻了很久的微博,确定真的没了痕迹,这才愿意放过温明月。

《清平乐》开机的第二天,温明月又开始低烧,整个人提不起劲儿,晚上下戏回到公寓后,连灯都没力气开,径直摸到厨房,打开天然气点了支烟。

靠在岛台上刚抽一口,厨房灯“啪嗒”一声,亮了个彻底。

温明月愣住,原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那点颓丧的气息在看到韩霁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僵硬地放到了岛台面上。

韩霁缓步走过去,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抽掉了他手里的烟。

“不是第一次了吧。”韩霁眼神不明,“你真给我好大个惊喜。”

温明月在这方面反应很迅速,他没有遮遮掩掩,否则反倒让韩霁觉得他不在理。

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不得不解释。

温明月低下头,微微汗湿的额发耷拉下来,遮住他的眼睛,韩霁居高临下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和神色。

但韩霁能感知到他周身忽然变低压的气质。

“一直都抽烟?”韩霁问他。

温明月点头:“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明月眨眨眼,长睫扇动,说:“不记得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明月,我强调了很多遍,对身体有坏处的事情不要做,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呢?”

这话听着有点生气,温明月绞尽脑汁,撒了个谎:“以前在家里,在医院会很痛,所以才抽。”

“……”

韩霁忽然沉默。

或许他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但他便是怀疑,毕竟事实上温明月并不是个乖孩子。

他需要时刻紧盯,否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韩霁把烟还给他,塞到他手里,说:“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明月,我大你十岁,领结婚证那天,我告诉过你,我们需要共同遵守一些生活上的习惯和原则。”

韩霁顿了一下,上手去捏温明月的脸颊,手背擦过他的眉眼,继续说:“我想我应该没说明白。”

“这一切的原则,是以你的身体健康为基础。”

温明月怔然,呆愣地站在原地。韩霁讲话太直白,太有分量,总让温明月误认为有其它意思。

会让他觉得,韩霁这么在意他,是不是也非他不可?

“身体养好,往后跟温家彻底断联,你可以再继续新生活,否则我们结婚也没有意义。”

“意义?”温明月心口一跳,“?结婚的意义?”

他反问:“我们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因为你爱我?”

温明月想当然这样觉得的。

他认为韩霁是因为爱他,无论是因为多年前在窗台的那次,还是多年后在韩家的多次搭手;无论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他都认为韩霁是爱他的。

不然韩霁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正如他答应结婚一样,他相信自己爱韩霁,因为他惦记了韩霁很多年,和他结婚是自己脑海里欲望的成真。

正如他对韩霁疯狂的占有欲。正如他视韩霁为自己的所有物一般,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韩霁没想到温明月会说爱。

他没讲话,而是表情凝重地盯着温明月。

沉默的对峙良久,韩霁答非所问:“你觉得爱是什么?”

“明月,我认为对于目前的你来讲,说爱这个字太沉重。”

“你不爱我,你自己能感受到吗?”

“我爱你。”温明月说,他面不改色。

韩霁问他:“爱我是什么感觉?”

温明月不说话了。

他无法形容。

“你才二十二岁,目前你需要养好身体——”

“我们做了。”

温明月试图找出证据来证明他们是因为爱结婚。

有时候温明月自己都不知道,他最擅长的其实是演技,有时候演着演着都快要自欺欺人的信以为真。

韩霁说:“我们领了结婚证。”

所以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当然。

“你喜欢吗?”温明月略微歪头,问他。

韩霁不答了。

不可否认,对于这个问题,他持肯定态度。

否则今晚也不会突然过来。

温明月发现了机会,脸上露出一点点笑意,一副“看吧,你被我识破了”的傲娇样。

他趁胜追击:“你会喜欢别人吗?”

“或许不会。”韩霁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倒不是想否认什么,而是温明月是唯一一个和他到了床上的人。

他生理上每一处都期盼温明月。

可温明月才二十二岁,他还有更多的时间。

事业刚起步,十年后,他韩霁已经四十二岁。

而温明月正值盛年。

身体养好后,他有无穷无尽的可能。

“爱不是占有。”韩霁想了半天,才这样说。

温明月不认为,他驳回:“爱是占有。”

因为他就是这样,所以他爱韩霁。

说话间,温明月手里的烟已经燃尽,韩霁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结束这一场无关紧要的讨论。

“今天为什么抽烟?”韩霁姑且相信他的说辞,“哪里痛?”

哪里痛?

刚才长篇大论撒了通谎,他哪儿知道哪里痛?

只是有点累而已。

这么些年的疼痛,早就提高了他的疼痛阈值。

客观上或许他是痛的,只是他不这么认为而已。

温明月依旧撒谎,他撇了下嘴,软了语气:“心脏痛,你刚才吓我,我更痛了……”

“心跳好快。”

韩霁知道他有心悸的毛病,一时之间担心胜过了所有,点点愧疚涌上来。

他俯身亲了亲温明月的嘴:“是我不好,小宝,原谅我。”

温明月闭眼,接住他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心里却在感叹,过去了。

韩霁过来原本就是为这事儿,却把温明月抓了个现行,俩人玩到床上去的时候,仿佛都因为方才的冲突而更卖力了一些。

一个想要证明身体的契合不是爱,一个想要证明因为爱所以契合。

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温明月咬着唇,只发出了一些克制不住的低吟。

第二天一早,依旧没看到韩霁,公寓里只剩他一个人。

韩霁给他畅快翱翔的天地,说不定真的不是爱。

但温明月不愿意想那么多,他说是就是,至少目前不会发生变数。

床头柜上放着分装好的药片,昨晚韩霁带了药过来。

温明月洗漱好去厨房看了眼,不出所料依旧有做好的早餐。

秦俪华带着早餐进公寓的时候,温明月正发着呆,嘴里干涩地嚼着早餐。

“哟,吃上了?还会做早餐,真没想到。”秦俪华把早餐搁到餐桌上,笑他,却在一转眼,瞧见了他身上的吻痕。

“……”

“就一晚的时间,就空了一晚上,你俩就办事儿了?”秦俪华震惊,“怎么迫不及待的跟偷情一样?”

温明月吃饭不认真,他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事情,这会儿只知道自己抽烟被发现了。

但他撒了个谎,应该圆了回去。

温明月深呼吸,水煮蛋只吃了半颗蛋清,粥是一点没动,松软的三明治咬了两口。

他放下吃剩的早餐,喝了口水:“今天没有我的戏。”

“但今天要飞海市。”秦俪华通知他,“我记得前两天我跟你说过,今天郁悯的话剧彩排。”

“本子你看了吗?”

温明月点头:“看了。”

“什么时候的机票?”

“三个小时候后。”秦俪华说。

应该还来得及,温明月收拾了一下桌面,跟秦俪华讲:“你自己吃吧,我要去一趟医院。”

“诶?你不舒服啊,那边有跟组的医生,要不要过去再看,怕待会儿会误机。”

温明月不是去检查身体:“不用,我去拿报告,二十分钟,你可以先去机场等我。”

“我能放心你吗?”秦俪华发出质疑。

上回下戏在剧组休息的那几分钟,他就在微博上闹了一场;前两天一直没日没夜的拍戏赶进度,昨晚好不容易休息,又弄得浑身红紫。

秦俪华真不敢不盯着他。

温明月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提议:“你和我一起去?”

秦俪华又不乐意了。

“那算了,你名声还没我大,我要是随便出现在医院,可能比你的影响还大。”

温明月了然,拎上包出门。

他知道秦俪华会这样说,事实上她没说错。

秦俪华作为一个事业强者的公众形象,但凡松懈一点,很大概率会被指摘,所以连休息时间都很难得。

她自己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人设,所以一直在工作。

温明月深知这样的道理。

这类似于十恶不赦的人伪善一次会获得宽容和谅解,惩恶扬善的人袖手旁观一次,会被误解责骂。

温明月觉得自己是人,而不是工作人,或者休息人,讨好的人或者压迫的人。

他或许每样都沾一点。

**

中心医院,温琉最近在住院。

据说病情复发,所以得住院。

温明月到了温琉的病房,什么也没说,直接坐到椅子上掀开袖子。

他看了眼病房的人,淡声道:“抽吧,尽快,我还要去赶飞机。”

温琉半靠在病床上,住院的人比温明月这个被抽血的人脸色都好一点。

“谁叫你来的?”

温明月撩起眼皮看他,没什么情绪:“我马上要去做出差,担心你血不够用。”

许久,温琉都在沉默。

缄默过后,他问:“这么做值得吗?”

温琉眼神复杂,虽然他与温明月常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他好似从来没看懂过他这个亲弟弟。

温明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索性不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进了试管。

这些都要去储存。

温琉别开眼,不看他,温声说:“想让我活着看你风光,但你才二十二岁,想达到目的就要消耗自己的生命,你的身体,能撑到吗?”

“不用你管,你看着就好。”

温琉笑了下:“咱俩是比谁先死?”

“我不会死,你不一定。”

血抽完,温明月站起身,脸色已经煞白,温琉要是个好人,都要把床位让给他了。

“都已经和韩霁结婚了,还来作死,温明月,你真不怕死?”

“我怕你和他们看不见我风光。”

温明月不在意心思是不是被人看破,他说:“我生命的意义在于,回报你们。”

病房是个单人病房,中心医院最好的病房,但病房内只有等着抽血的医生和躺在病床上的温琉。

“真要这样,以后我死了,你可能也没多长时间活。”

闻言,温明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异常的冷漠,他对于生命完全没有他的父母尊重。

虽说他对于他的父母来讲不算什么,但温琉的生命获得了他们的万分重视。

而温明月,生命这种东西,于他而言没有真实存在的意义。

温琉深深注视着他这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论谁都会发现他俩亲兄弟。

“如果你死了,韩霁怎么办?”

“我管不着。”

温明月还真想了下,继而说:“我只能管我活着的时候,死了会怎么样我管不着。”

“是。”温琉笑出声,不只是嘲讽还是什么,“那既然伟大又聪明的明月,你说,到时候你身体变差,将死不死,拖着个定时炸弹的身体让韩霁提心吊胆,你是会直接去死还是缠着他让他挂心呢。”

“我们结婚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

“是吗?”

温琉说:“你们真的相爱吗?”

温明月不耐烦了。

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

昨晚他和韩霁才刚刚讨论过这个问题,来医院之前被秦俪华说是偷情,到了医院被温琉质疑爱。

这可笑吗?

秦俪华和韩霁怎么说都无所谓,但温琉不行。

于是温明月很明显地冷了脸,他反问:“只有你才配得到真爱是吗?”

温琉一顿,他大概知道弟弟开始夹枪带棒估计是误解了意思。

可他并不打算解释。

“好好治病,你等着我,我的血没流完,就不会让你死。”

温明月看他,不耐烦地说:“我要去赶飞机了,血够用到我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

温琉注视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低喃:“疯子。”

说话间,手上忽然被针扎了一下,温琉抽开手,看向医生:“不许输!”

医生不解:“今天到输血的日子了。”

“滚出去!”温琉把手放进被子里,呵斥道。

医生没法,知道病人喜怒无常,只好带着试管离开病房。

**

秦俪华在机场见到的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温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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