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沉吟片刻:“是你要问的,那我便说了。”
云沉一愣,对上他坦然的神色,抬手制止:“且慢,我想想。”
江熠挑眉:“云二公子,机不可失,趁着沉川不在我还能与你透些口风。”
云沉防备地看他:“又是要瞒着照安的?辛宗主知道吗?”
“不知。”
“无人知晓?”
“无人。”
“你不是说照安知道?”
江熠道:“只知我有对策,具体并未同他细说。”
云沉颔首,肃然道:“罢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江熠笑道:“难得为你好。”
云沉赞同:“你良心发现的时候不多。”
江熠道:“失策,魂魄之事合该等你自己发现的。”
云沉冷嗤:“佛修在此,我不会问么?”
江熠颔首,很给面子地应了:“去讨教讨教他们有何计策?”
“嗯。”云沉皱了下眉,“明宜他们也来了,一起叫上吧。”
江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对上三个青年的目光,几人相视一笑:“真是好久不见了。”
*
阴阳谷实在广阔,季照安和叶繁攥着小羊皮夜以继日地找了整整两日,一无所获。
结界外风声尖锐,黑将嚼着丹药在各个空间中穿梭,叶繁瞅着密集如蛛网的行迹,十分怀疑:“传送阵真的在这里吗?黑渊在哪?我们要不去黑渊找找呢季师兄?”
季照安瞥他:“你敢和魔族对上吗?”
叶繁泄气:“如果传送阵真不在这里怎么办?”
季照安看着前方有如深渊般望不到底的黑暗,心平气和道:“本就不在。”
叶繁愕然,一时竟不疑有他:“那我们还找什么找?”
“黑渊太大,只要能确定传送阵不在阴阳谷,仙门就能早做防范。”季照安顿了下,思忖道,“至于黑渊,魔修想从黑渊出来,必定要经过东妖境,这反而没什么,我还能防一防。”
可实际上最诡异的就是东妖境并无任何魔修出没。
季照安捏着玉牌摩挲,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想了片刻没有思绪,下意识给江熠传讯:“师父,项子石在禁闭谷是怎么跟魔修取得的联系?那个冯康到底在哪里弄的傀儡符,无间长老审出来了吗?”
一刻钟后,季照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江熠没回讯。
旁侧的叶繁不敢吭气,眼见着那摩挲玉牌的力道越来越重,他怀疑再这么搓下去,不出一个时辰玉牌的棱角都要被磨圆了。
指腹磨蹭得血红,季照安无知无觉,脑海里反复确认着一个结论——他果然不该跟江熠分开。
他就应该把江熠绑在身边,是生是死都只能在他的眼皮子下。他不该心软,他只是想看看元神,又不做什么,他也不敢做什么,为什么不给他看?
他们是道侣,合该生死与共,为什么要有隐瞒?
濒临失控的戾气在胸腔无声涨大,季照安闭了闭眼,吐出口浊气。
其实江熠一直都在安抚他,他这两日的传讯不计其数,江熠从来都在不厌其烦地回应他,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一声声“师父”。
江熠从前不会这样。江熠退了一步又一步,只是为了让他定心。
可他大概是天生的饕餮转世,他要不够,他想要江熠,所有。他贪得无厌,他无法忍受退而求其次的替代,他要江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时时刻刻。
太久了,整整两日他都没有见过人,甚至还要更久。
——都是这堆麻烦的破事。
季照安第一次生出想把魔修全部挫骨扬灰的心思。
他不耐烦地在神识内叫沉川:“师父在做什么?”
沉川茫然地“啊”了声:“无忧长老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啊,仙门要试探魔修的虚实,我在驮人去找魔修呢。”
季照安周身瞬时冷了下去:“你再说一遍,你在哪?”
无形的怒气透过神识清晰地传过来,沉川立时缩了下脖子:“在……在驮人去找魔修。”说完又立刻补上一句,“这是大事,无忧长老说主人在也会让我来的。”
季照安力道大得险些捏碎玉牌:“为什么不和我说?”
沉川弱弱道:“主人不是叫我万事都听无忧长老的嘛。”
“万事的前提是你在他身边!否则我留你下去的意义何在?!”季照安的胸腔剧烈起伏,咬牙道,“你的脑子是真的一点都没修上来么!”
“我、我下次知道了,”沉川害怕又委屈,“我回去立马就去找无忧长老,肯定牢牢扒在他身上!一定不再独自离开了!我——我、主人……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害怕……”
沉川手足无措,季照安从没对它发过这么大的火。它不知道为什么做错了,但应该是错了的。
“我以后只听主人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忧长老做什么我都和主人交代、吩咐的事也都和主人说!主人同意了我再做……”
季照安深吸一口气,想说不用什么都说,他不是要监视江熠,江熠会纵着他不代表真的毫无界限,江熠会反感的……可他的做法难道不就是想监视江熠吗?
他想的。
哪怕江熠还是他师父。
黑将在空间落脚,叶繁小心地拉他:“季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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