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情侣装
于照野觉得有点别扭。
单凭江枕月把控信息素的绝对实力，他完全有资格挑剔任何事物，不应该对自己的住处这么将就。
而且那身段体态，一定来历不小，怎么也该是哪家祖祖辈辈养出来的世家公子。
更何况初见他，日光之下，江枕月摘下口罩的面容，像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神物，让看见他的人，都应该自觉挺直背脊，对他保持绅士的距离。
不过于照野也知道，自己没那种自觉。
意识到自己花了时间想这个，于照野发现他对这个新来的Alpha，倾注了过多的注意力。
他从不爱凑热闹，都怪江枕月太特别。
于照野带着他走到301的宿舍门口，江枕月看了一眼门牌号，把自己的行李箱拿了过去。
于照野把刚从宿管那领来的钥匙交给他：“你先住几天，觉得宿舍合适了，再拿钥匙和校牌去宿管那登记。”
原来拿行李的时候，于照野单独在宿管的值班室里待了一会儿，是在说这事。
“还能试住。”他语气轻巧。
于照野去看他的脸，表情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听出来，这话里带着调侃。
“好歹国科大也是国际排名的大学，人性化管理。”于照野脸不红心不跳。
江枕月：“每个学生都能试住？”
当然不可能，除非有强烈需求向辅导员提起申请，才能换宿舍。
于照野也是打了辅导员的电话，才把临时钥匙拿到手。
没撒过谎的他不想说实话，也不想说假话，于是道：“通常新生都是按照专业统一安排，但是住不习惯的，也能调配。”
江枕月看着他的眼睛，没再问下去，只说了一声“谢谢”，就打开宿舍门，自己拎着行李箱进去了。
于照野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具体是什么被看穿，他也说不明白。
301的宿舍门只关了一半，于照野站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进去。
他看见江枕月选了靠窗的位置，片刻后，最终还是在江枕月打开行李箱的时候离开了。
刚转过身，就看见谢知意从电梯里走出来。
“照野。”谢知意冲他摆摆手，走过来把一叠课本递过去，“专业书。”
“谢了。”于照野接过来一看，“新的？”
“对。刚好还剩两套，我俩分了。”谢知意转头看见宿舍里有个陌生人。
“正想找你。”于照野顺着他的视线说。
谢知意跟着于照野来到楼梯口：“班里来的新人？还是留级的？分我们宿舍了？”
“都不是。”于照野说，“金融学院的，Alpha。暂时先住你们这儿，合适了就安排进来。”
谢知意对暂住没太多想法，但是……
“这层楼还能有别的性别吗？”他困惑道，“而且他金融的，来我们设计系干什么？我记得他们有晚自习吧，作息也不同步。”
“他是加州理工的，来我们学校做交换生，应该要一年。”于照野回头看了眼301已经关上的宿舍门，不自觉把音量压低了些，“反正他作息很规律，人也安静，你们打游戏都收敛点，把耳机戴上，别吵到他了。”
谢知意皱起眉，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海外过来的有时差？什么来头，这么难伺候。”
于照野笑了笑：“好伺候得很，挺乖一Alpha。所以你们有话都好好说，别起冲突，大事小事直接找我就行。”
“打游戏都不让外放了，这还好伺候？”谢知意回忆起宿舍里站着的那道侧影。
深灰色运动裤和纯色白T恤，脸是没看清，不过只一晃眼，就能看出那人确实干净得格外清晰，整个轮廓能从背景里聚焦，周围的空间都被虚化了。
这种清晰度，他们做设计的一般只用在突出主体上，需要手动去调节。
而刚才那道侧影，真实存在在现实里，就足够亮眼。
“总之你们住一块儿都注意点。”于照野把手里的资料袋掂了掂，“我也是奉命行事，辅导员亲自交代，要照看好他。这可是个大宝贝，我翻过了，顶格的全优。”
“行吧。”谢知意这下也能把那个自带清晰度的侧影和重要性联系起来了。
“这学期陈屿不住校了，他要来住，301就我俩了。”他说，“够安静了吧。”
“很好。”于照野算是满意，交代完毕就朝回走。
“照野。”谢知意叫了他一声，在他后面跟上来。
“嗯？”于照野推开302的宿舍门，转过头看他。
“……真稀罕。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嘴里冒出来‘宝贝’这词。”谢知意对他刮目相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于照野一怔，那不就是顺嘴吗？
虽然确实没叫过，但谁让辅导员再三叮嘱，这确实是个“大宝贝”呢。
回到302之后，于照野一直放心不下，总觉着少点什么？
也不知道江枕月，他会不会铺床？
饭卡办了吗？
知道在哪打水吗？
他那行李箱，撞倒了也没太大声，东西肯定没带多少，知道学校超市在哪吗？
还有他们金融学院的课本上哪买？他要进的班级联系好了吗？
他认路吗？
知道他们班班长和金融学院的辅导员是谁吗？有事找谁吗？
……
于照野的心情有点微妙。
理智上，江枕月是一个二十周岁的成年Alpha，难道还生活不能自理吗？
他都没开口求助，自己也用不着想这么多，反正他也就认识自己一个，有事自然会来找他的。
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少干了些什么。
于照野想着就把资料袋打开，从海外飞过大洋来阳城的贵公子，怎么就一个人入学了，也不带个陪读的或者管家搭把手。
“江、枕、月。”
于照野盯着那张江枕月亲自填过的表格，轻轻念了一遍Alpha的名字。
意料之中的好听。
“于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一舟推门进来，就看见已经躺在床上的于照野。
于照野头也没回：“刚回。”
顾一舟确认他状态稳定，这才关上门凑过来问：“你没事吧？”
“嗯？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于照野说。
“——像！可太像了！”顾一舟用整整三秒的时间趴在他床架上观察完毕，斩钉截铁。
于照野抽出一个眼神给他。
“我们迎新聚会到一半，有人上来喊，说你和陈非在金融学院干起来了，我就赶紧出来了。结果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人，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吓死我了……”顾一舟心有余悸，“你现在这么淡定，那肯定是有大事了，不然你这会儿绝对还在跟陈非干仗。”
于照野心上一跳。
带江枕月回宿舍，算大事吗？
如果比起来，那肯定比跟陈非打一架要重要。
架随时都能打，江枕月的事情算公事，得尽快安排。
但这个公事，于照野不想拿来让顾一舟知道。
他瞟了一眼手机，想看看顾一舟给他发什么了，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关机了。没什么事。”
收回目光，他的注意力还停在江枕月的字迹上，是遒劲有力的行书。
“那你怎么和陈非又干上了？”顾一舟翻出手机里的图片，递过去给于照野看，“你自己看，你们一圈Alpha把楼梯口都堵死了，学校论坛里现在都是你们照片。”
“是他们一圈Alpha，不是我。”于照野纠正。
“那你们是不是干上了？”顾一舟放大照片中间的两个人，一个是涨红了脖子的陈非，一个是面不改色逼近对方的于照野。
于照野扫了一眼照片，看见陈非的脸就想揍一顿，刚张开口，突然想起来，辅导员今天中午刚让他别惹事，闭上嘴出了口气。
他再次纠正：“别瞎说啊。我们没干上。”
“不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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