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夏栀在家度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她并没有刻意想起关于美人鱼的事。

但是人素久了偶尔就想来点荤的，某一次打游戏匹配到一对小情侣，当着夏栀的面秀来秀去，一口一个宝宝，双方声音都快夹冒烟了，还不停送人头。队友说了两句，居然被小情侣联合激情输出，骂娘声不绝于耳。

夏栀忍不了了，耳机一摔，激情与两人大战，把一女一男都骂得不吱声了，队友在公屏打出“nb”两个字母。

打完这局退出游戏，夏栀看着自己的角色穿着人鱼皮肤在屏幕上游曳，突然觉得人类生活真没意思！

鱼呢！她要跟鱼玩！

第二天一早醒来，夏栀迷迷糊糊，先看了眼手机，确定丽姐没给自己安排新活儿。

这么缺钱的情况下，如果有工作机会她一定牢牢抓紧，可惜通告不多，因为同公司两个艺人的粉丝团队都对自己不满，实际上夏栀现在等于被公司半雪藏，等待风头过去。

她起床伸了个懒腰，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看不出什么成分的糊弄早餐，而后换上衣服出门。

坐上地铁花了五十多分钟，才从市区到海滩区。

此时是清晨，沙滩上的人不多，夏栀戴着太阳帽和大墨镜，鬼鬼祟祟找了个没人的偏僻角落。

这里是海滩的尽头，有许多嶙峋的礁石和石崖，人迹罕至，热闹的人群都汇聚在沙滩区域。夏栀看看周围没有任何人影，这才站在海边，像一个虔诚的信神少女似的，合拢双手，说：“明厄里斯！”

她想了想台词：“我在呼唤你，明厄里斯！”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浅蓝色鱼尾的美人鱼正和同伴一起慢慢游曳在深海之中，忽然，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水面方向。

戈里齐亚看到他的动作，也停下来，问：“怎么了？”

明厄里斯回过头：“……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睡新觉吗？你每天除了睡觉还干什么。”戈里齐亚说着，却看见自己的睡美鱼同伴仰头，动作灵敏地朝着海面游去，顿时惊愕地瞪大眼睛：“见鬼了，你干什么去！”

人鱼的速度很快，而且他们此时所在的区域是和剑鱼差不多的中深层，人鱼的速度又和剑鱼不相上下，鱼尾摇曳间，透明的气泡小漂浮在周围，大海的颜色越来越浅蓝，光线开始透过水面，如果在这个距离有人拍到人鱼朝海面游的照片，铁定能获得摄影大奖。

夏栀蹲在海滩边等了一会会，就看到海水底下划起轻微的小水痕，浅蓝色的鱼尾若隐若现。她惊喜喊道：“明厄里斯！”

哗啦——

蓝色长发从水面冒出来，明厄里斯从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身体，只留鱼尾在海水中，靠近海滩。

“怎么了吗？”他问。

夏栀紧张兮兮往周围看，明厄里斯看出她的担心：“没事，我能感应到别人靠近。”

“我有点想念你了，就想和你见个面。现在我的生活也安顿好了，想问你有没有打算来陆地玩玩啊？我做东道主，一定好好招待你。”夏栀伸手划了划水，笑眯眯地说。

明厄里斯愣了下，沉默下来。

夏栀：“你不想来吗？”

明厄里斯：“也不是。”

“你看我后面这些东西。”夏栀指着自己身后的海滩、远处的商城中心、还有更远处的高楼大厦，“从来没见过吧？我们这里可多好玩的东西了，还有很多好吃的，最近这几百年我们发展可快了，你快来，我带你逛逛。”

“我还没有化腿。”明厄里斯说。

夏栀：“什么时候才可以啊？”

他想了想：“大概七天吧。”

夏栀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并不是很强硬地拒绝，因为以前聊天时说过，他的族群是保守派来着。她很高兴，道：“我等你啊！”

“为什么想要我去陆地？”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之前在岛上多亏你照顾，我当然想回报你。”夏栀理所当然地道。

这时，后面有几个结伴而行的游客路过，夏栀连忙把自己的墨镜推上去，明厄里斯也侧过身，潜至礁石后，等他们离开才又露出面容。

“你戴着什么？”明厄里斯问。

“墨镜和遮阳帽，我是一个明星，”夏栀抓着帽子两边，小声对他说，“有很多人认识我，如果认出来就会围上来，那时就麻烦了。”

“那今天不能一起玩吗？”她有点失望。

“来水里玩。”明厄里斯对她伸出手。

哦，我去，没想到，还能进水里玩啊。夏栀兴高采烈一把就抓住明厄里斯的手，忽然低头看自己的包：“但是我的手机和卡不能进水……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我把它存在游客中心。”

她抓着帽子，急匆匆往游客中心跑，明厄里斯在后面看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常年在深海，体温很低，人鱼本就是温度低的种族，只有在剧烈的运动或是情绪激烈时才会升温变得灼烫。

他的手指间有薄纱般飘逸透明的蹼，这东西的触觉很敏感，毕竟它是用来感知水流和探测猎物震动的，她用自己略烫的手一抓，他觉得像被火包围了。

放下手，夏栀正好回来，她今天穿的是软胶洞洞鞋，根本不怕水，于是踩进水里，扶着明厄里斯的手臂，“去哪里玩啊？”

明厄里斯：“海里面？”

夏栀：我就说吧，有海洋的朋友就是好，潜水项目免费。

而且还不用被潜水陪同员抓着氧气瓶问要不要三千元的拍照服务！

美哉美哉！

明厄里斯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缠绕住夏栀的手腕，然后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进海里。

“屏住呼吸。”他说。

夏栀听话地屏住呼吸，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憋气的感觉，就好像通过其他渠道获得了氧气。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浅蓝色发丝，马上用另一只手捏紧，怕它不小心脱出手腕。

明厄里斯笑了一下：“不会掉的。”

他带着夏栀一直往深海里游。从夏栀的视角来看，这不像有意识的潜水，而像是一场坠落，只不过不是从空中，而是从水中。

海水一开始是透着亮光的浅蓝，就像明厄里斯的头发那样，宝石般的蓝，阳光是一束一束斜插进水底，那些波光晃来晃去。

到处都是鱼群，还有珊瑚群，闪烁着各色的光，像是一整片彩色的森林。夏栀还看到一只慢悠悠游过的海龟。

而后她看到一只鳐鱼。

夏栀想张嘴说话，但怕自己呛水，又捂住嘴。

明厄里斯扭头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耳边：“这样可以和我说话。用心里想就可以。”

他张唇的时候，从纤薄的唇角逸出几枚小小的气泡，但是显然没有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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