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好奇追问,“是什么处罚?”

“五十鞭刑。”

几人一听,立刻松了口气,放心了,杨淮山杨淮矛把胸膛拍的砰砰响,“区区鞭刑,何道友放心,我淮山真人在修真界还有些名气,到时我定为你求情,若实在无他法,那我二人各替你受十鞭。”

“剑修最是坚韧刻苦,我凡正朔替你受十鞭。”

“我祝一源也可受十鞭。”

丹宗的黎阳是个有些瘦弱的青年,他犹豫地举起手,又被何良拉下去。

“这位道友看着身体不太好,还是不要逞强,五十鞭已经够了,你既是丹宗的,就免费炼些好丹药给我们养伤吃吧。”

“没本少主的事了,不过本少主也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我会说动我父亲,向摘星阁阁主求情,至于能不能免了责罚,就看你的卦术精不精了。”

行吧,回头算一卦就知道了。

何良掏出几颗灵石和龟甲,走进自己占好的房间,坐下正要施法。

明姝将门关上,发出吱呀一声,淡淡道,“出门在外,摘星阁阁主又非手眼通天,怎会知道你违背门规。”

环视一圈,柳衡玉的几个同门随从在外门等着,房间里满打满算才八个人。

明姝问几人,“你们会告状吗?”

几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既然阁主不知道,你们又不告状,好了,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都闭紧嘴巴,也不用受什么鞭刑了。”

明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知道这几人不太聪明,没想到也太不聪明了。

几人恍然大悟,何良拍手叫绝。

“对呀,师尊才不会关注这种小事呢,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违背宗规。”

“我们几个真是在宗门里待久了,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惯了,还是仙子聪明。”

明姝微微抿嘴,谦虚地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转而自然地在何良对面坐下了。

占卜卦术,现世听说有个叫天机门的隐世宗门,擅长此术,不过一直都是只闻其名,没人知道宗门在哪,修真界也从未出现会此术的人。

现在有机会了,必须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只见他扬手一抛灵石和龟甲,灵石中溢出丝丝缕缕的灵石,附上龟甲,在纹路中穿梭,两指一点明姝,口中念念有词,从指尖溢出的灵力与龟甲上的灵力交融,凝成一股黑色液体充满纹路,缓慢向上,形成奇怪的图形。

何良停止施法,拿起桌上的纸笔,小心翼翼地描绘图形拓印了下来,往桌子上一拍,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了,地图在这了,你们每个人拓印一份,大家各自去找吧。”

几人看了看所谓的地图,乱七八糟的线条,根本看不清路,想说什么,又看了看何良汗湿的鬓角、苍白的脸色,以及想到所谓的鞭刑责罚,咽了咽口水,终究没说什么。

何良坐下灌了杯茶水,收起龟甲,连连松气。

真没想到,算个小贼而已,差点就失败了,怕不是宗门本就知道这种情况,才禁止卜卦算这种偷鸡摸狗之事吧。

几人拿着地图出了门,临走前黎阳突然回身,“对了仙子,那小贼长什么样子?”

“白白胖胖的,像个肉虫,不富裕,常年往返两界战场捡漏,再拿去卖。”

“好了,我知道了。”

房门关上,能听到外边几人调笑的声音,“黎道友好生聪明,竟还能想到向仙子问明小贼的样貌,不像我们,被仙子的美貌迷花了眼,脑袋里根本没有其他了。”

黎阳低低笑了声,反驳道,“仙子确实貌美逼人,几位惦念仙子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在下瞧着仙子隐约有些面熟,与宗门宝库内曾经见过的画卷上人十分相似,便生了好奇心,于是才能与诸位相识。”

明姝头上冒出问号,犹豫要不要出门详细问问,何良突然端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嘴角半歪,神神秘秘,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仙子,你猜我到底算出来小贼在哪了吗?”

明姝眉头挑起又赶忙放下,妆似激动地追问,“何道友有此一问,肯定是算出来了。”

“小贼呢?他在哪里?我要立刻去找他,找回师父给我留下的灵石和秃毛鸟。”

何良点了点头,带着点坏笑,故意卖关子。

“仙子既然都说你丢失了鸟,那么毗邻妖界,有什么人会买只妖鸟呢?”

明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有灵石的人”。

何良一拍桌子,吓明姝一跳,“聪明,那什么人有灵石呢?”

“当然是像你……不,是像柳少主这样的人。”

一惊一乍的,明姝有点烦他了,时下正值两界大战,这种敏感时期,还敢正大光明敢圈养妖兽的,无非就是那些有靠山的宗门弟子,说到底不就是像她之前说的一样,被捉住去大宗门前摆摊,忽悠几个为情所困、巴结人的修士,当做稀罕玩意送人。

可她现在的人设是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不能太过聪明,只能瞪着眼,面无表情地配合他打哑谜。

何良苦修卦术八十多载,所谓卦术,不单单有龟甲六爻,还要看人,看人所想,猜人所思,才能得到世人口中所谓“精准”的卦象。

看人之术,修习在于练,比如眼前的女修,话中漏洞、无数次露出的端倪,更甚者,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她便能驱使他们几个名门大宗的人替她做事。

真是骗起人来连眼都不眨,心理素质之强大,着实令人钦佩至极。

反正他是做不到对着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修,温声软语,曲意逢合。

“不知仙子闺名是什么?”

明姝一愣,正等着这人继续问下去呢,没想到他突然改口,来了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我为明姝,明珠的明,姝丽无双的姝。”

锐利的视线在身上,明姝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好像所有伪装,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了,明姝抬眼,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透就看透呗,不重要,小贼逃窜的位置知道了,谁还管他有没有看透。

无所谓。

明姝放下茶杯起身离开,打开门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人生地不熟,还需要个本地人带路。

回头一指何良,“你,和我一起去。”

“啊,我……我吗?”

何良指着自己,语无伦次。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修疑似达到目的就不装了,明明是个高冷妖艳御姐,装什么小白花。

瞧瞧那张绝美妖娆的脸,明明刚刚还让人浮想联翩,现在,只能暗自在心中浮想联翩,表面上,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说争着当什么师兄了。

明姝杏眼一眯,满含威胁之意。

“除了你还有谁?”

“知……知道了。”

何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要知道摘星阁擅长卜卦,对舞刀弄枪的不感兴趣,门中大都只学了点护身的法术,糊弄糊弄资源匮乏的散修还行,充其量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打劫,一旦遇上正经修士,那点花架子抗不过人家一个回合。

这位仙子瞧着很强的样子,可毕竟是女修,万一……万一。

何良内心挣扎,小心翼翼觑她的神色。

“明仙子,你是什么修士……不,我想问你修习的什么?”

明姝目不斜视,“剑,我是剑修。”

说罢站住脚步,疑似看出了他的试探,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他,没给半点面子。

“按照你的修为,我杀你和切瓜一样简单。”

何良内心痛苦嘶嚎,果然做坏人没好下场,当初就不该贪图她的美貌,想将人拐到宗内当什么师兄,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苦着脸,笑的比哭还难看,“明仙子放心,我老实,我很老实,绝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那就好。”

明姝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挑大宗门的天之骄子没错,惜命的很,方便拿捏。

思索着不能将人逼太紧,这毕竟是他们的世界,不着痕迹搞点小动作,对她而言都是巨大的麻烦。

放缓步伐,待他跟上,淡声解释,“我只想找回我的灵石和秃毛鸟,你将我带到最近的宗门处,便可能自行离开。”

何良撇撇嘴,在心中吐槽,咋不说师父留给你的灵石和秃毛鸟了呢!

面上,弯腰朝她郑重地行礼,“既然明仙子对我无恶意,带路而已,这种小忙我很乐意帮,明仙子放心。”

明姝召出飞剑,升入半空,凌空俯视地面的何良,客气问他,“你要乘坐我的飞剑,还是自己来?”

“当然……”

他盯着半空的女修,妖娆绝美,却又带着凌然高绝的姿态,与他梦中的神女太像了,高不可攀,却又引人趋之若鹜。

“乘你的飞剑。”

何良抓起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在明姝无语的目光中,冲她疯狂招手。

明姝都准备走了,没想到这人还真要乘自己的飞剑,她只是意思意思罢了,再说了,带人很浪费灵力好吧,哪个有分寸的人,会让刚刚还威胁自己的人带自己?不怕将他丢下去?

行吧,往好了想,这样方便他指路,能快点到,省的宁灼那只秃毛鸟被人虐待。

明姝将飞剑落下来,等何良跳上来,让他指个方向,下一瞬,急速朝他指的方向飞去。

最近的宗门在灭妖城后方的炼妖城,是两界战场的后勤处,相较于灭妖城,炼妖城大了一倍多,更繁华热闹,从修真界各处赶去战场支援,亦或者从上一次大战活下来的修士,都会在炼妖城修整,待到再次交战之日,直接从炼妖城赶往战场。

由于修士太多,人员应接不暇,此处倒滋生出一个小门派,叫天送门,顾名思义,就是帮修士做点跑腿、陪聊按摩、游玩讲解指路的小活,但如果你出得起灵石,人家又同意,出格的事也可做。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出得起灵石,什么都能做。

这种服务行业,多得是愿意花点小钱买个稀罕物,送给客人当顺水人情的人。

只希望宁灼还没遭变态的毒手……不是,是还没被卖出去。

明姝加快了飞行速度,像天空中急速划过的流星,很快到了天送门。

天送门的大门在最高处的山顶,门前熙熙攘攘,自成一条热闹的小街,绵延到山下,半空中一眼就能看到。

明姝不耽搁时间,直接落在大门前的一处空地上,头也没回,向何良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干净利落。

何良急忙追上去,“看仙子对这里不太熟悉,正好我前几天刚从炼妖城离开,熟门熟路,不如我带路带到底,给明仙子把把关,不让你再上当受骗。”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哈。”

明姝沿着街走去,很快在街边看到了熟悉的胖子,他支了个小摊,上面摆着各种五花八门的法宝,各个都有斑驳不一的补丁,看着既寒酸又可怜。

明姝唇边溢出冷笑,冲上前一脚踢翻了他的摊位,法宝四处滚落,他肥胖的身子十分灵活,挨个捡回收入储物袋中,等全都收完,张嘴就骂,“是哪个缺德的,没看到小爷摊上摆满了法宝嘛,回头我得好好检查,若有一个损坏的,定让你赔个底朝……”

站直了身体一看,竟是明姝,惊的“天”字噎回肚子里,气势陡然弱下来,脸上的肉挤在一起,讪讪赔笑。

“原来是仙子你呀,你也来炼妖城玩吗?”

“那挺好,炼妖城比灭妖城热闹多了,仙子玩的开心,我突然想起昨天有人约了我修法器,若不是仙子,我怕是要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仙子游玩。”

“站住。”

“将我的灵石和鸟还回来。”

明姝握紧琉璃剑,对着胖子的背后劈下一道剑气,周围卷起烈烈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旁边的纷纷收拾摊子远离。

胖子只觉背后袭来刺骨寒意,脚下一滑,飞快溜向旁边的街道,想混入人群,来个故伎重演。

这种惯骗,就像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小强,卑劣又恶心。

若他能骗到那些心思不正之人的灵石,明姝倒还高看他一眼。

偏他惯会利用人心之善,只对贫苦奔波的修士下手,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偏偏生命力特别顽强,此次她出手,必须要……斩草除根,否则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满血复活,危害更多的人,让人恶心又无可奈何。

明姝满心杀意,琉璃剑覆上灵力,催生出森然的剑气,“天送门前有规定,不能杀人见血吗?”

她的声音冷静极了,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何良一愣,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是在问自己,赶忙摇了摇头,又意识到她看不到,赶忙高声否认,“没有没有。”

“炼妖城内多的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杀伐气息重,因此,城内时常发生血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大喝一声,身上暴起刺眼的金光,他扬手丢出之前算卦的龟甲,龟甲发出咔擦咔擦的开裂声,在半空中分成四块,膨胀变大,像从天而降地巨石大门,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深深插入地面,将胖子困在其中。

何良一瞬间爆出了所有灵力,先明姝一步,困住了胖子,也救了他。

明姝挥剑砍在龟甲上,龟甲上崩出一道半寸深的裂缝,很快泛起金光修复了。

蓄力正要加大攻击,何良急急上来拉住她,“明仙子,仙子,快住手,快住手。”

“我修为不如你,没有那么多灵力可耗,你放过我吧。”

明姝甩开他的手,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惜耗光灵力也要保他?”

“你们认识?”

“不认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仙子杀掉吧。”

何良呐呐道,慢慢抬起抓明姝的手,刚刚握的是她的腕,触感仍清晰深刻,肤如凝脂,滑腻柔软,这般距离还能闻到掌心沾染的馨香,让人……是让他,都忘记了她的凶残。

忽然,脸上一疼,将他飘忽的神智拉回来了。

何良捂着脸,并没有生出不满和委屈,甚至觉得仙子用手打了他的脸,是和他间接的肢体接触呢。

暗爽没一秒钟,一看,明姝正施施然放下剑,原来刚刚是用剑柄抽的他。

对他这么没脸没皮的人,明姝觉得用剑都侮辱她的琉璃剑,回去一定要好好用帕子沾水多擦几遍。

何良瞬间清醒,美人虽美,但过于凶残,一不小心丢了命,就不值当了,只能远瞻,不可近望,更不能生出不自量力的想法来。

转回正题,何良觑着明姝的神色,讪笑解释,“仙子出了气就好,冒然出手阻拦,确实是我不对,不过此处毕竟是天送门前,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未免太过张扬,万一有那些个小心眼的,觉得仙子落了他们天送门人的面子,恐生事端。”

“况且看这人的样子,估计是个惯骗,俗话说,狡兔三窟,如果仙子杀了她,说不定更讨不回灵石和宠物鸟。”

“不如咱们将他抓住,严刑拷问,不止要他交出骗仙子的东西,更要将以前骗来的所东西都交出来,咱们再连人带东西交给天送门,由他们做人情,将丢失的东西都送还给各位修士。“

“如此一来,天送门人不仅不会找仙子的麻烦,还会因为这次的事,正了门派在修真界的名声,对仙子另眼相待,以后若仙子再遇事端,只要你开口,天送门定会出手帮你,不必如现在这般,以美貌诱我们上当,出此卑鄙下策。”

明姝斜眼打量她,对他的“卑鄙下策”几个字没什么反应,卑不卑鄙不重要,有用就行,女修不讲究大丈夫那一套,反而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无声的沉默蔓延开来。

何良胆战心惊,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正考虑要不要立刻滑跪道歉,却见她缓缓点了点头,当即大松了口气。

明姝上前敲了敲龟甲组成的大门。

“你打开一扇门,放我进去抓住她。”

何良没犹豫,立刻竖指运起灵力驱动龟甲,他浑身金光明明灭灭,额上冒出大滴的汗珠。

龟甲之术,是他压箱子的保命秘术了,你想想,如果遇到了敌人,打不过还被追上时,将龟甲裂成大门将自己围到里面,补充灵力缓口气,就与敌人死耗,就不信敌人还能等个三天三夜,非要杀他不可。

这种保命秘术,肯定是快挂掉不得不用的时候再用,耗费极大,刚刚时间紧急,他来不及想其他办法,才将龟甲祭出去救了那小贼,短时间驱动两次龟甲,已经是他极限中的极限了。

从储物袋中摸出瓶聚灵丹,张嘴咬开盖子,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

随着灵力充盈,他身上的金光大盛,大地震颤,龟甲大门缓缓上升,沉重的巨门有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带给何良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更不敢有半分松懈。

且不说成功与否,明仙子就站在大门前,若他一个没坚持住,断了与龟甲的联系,大门没了控制,直接砸下来,不敢想象到时候明仙子该有多扁。

没办法,他又掏出瓶益灵丹囫囵地倒进嘴里。

明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嘴边,没被吃下去的益灵丹,顺着他的嘴角咕噜噜掉在地上,她心疼地直皱眉,不敢想象,这要是捡起来卖掉,能赚多少灵石。

要不,找个借口,让何良将胖子送到天送门,她留下趁着没人捡丹药?

好主意。

催促道,“怎么回事?龟甲是你的,放出去了收不回来,难道你用一次换一次法宝?”

落在何良眼中,她满脸不耐,语气烦躁,这不就是要发飙的前兆!

他二话不说,赶忙又磕了瓶益灵丹,深吸口气,死死憋住,猛然发力,龟甲大门轰地一声拔地而起,在半空急剧缩小,恢复成小片的龟甲,落在他手中。

小小的龟甲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片稻草,何良直愣愣栽倒在地,大口地喘气,瞧着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的样子。

基于道义,明姝象征性地问了句,“没事吧?”

何良受宠若惊,赶忙爬起来,坐着喘气,摇了摇头,“劳仙子担心了,我只是灵力耗尽了,没事没事。”

话还没说完,明姝已经扭头走了。

胖子正在龟甲大门里数自己的身家,脚边还有个小坑,看样子是打算将东西都埋进去。

倒是聪明的很,若真的逃出来,明姝必要去追他,怎么都不会留意脚下松软的土地,此处紧邻天送门前的小街,修士来来往往,不需多久,松软的地面被踩实,只要他咬死了没东西,任谁也不会想到,地下藏着他骗来的全部身家。

可惜算盘打的挺好,就是被她逮个正着,这下更方便了,连严刑逼供都不用了。

明姝心花怒放,趁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飞快上前,将他面前的全部身家一扫而空,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起来,神情冷漠“那只鸟呢?”

“从我这骗来的鸟呢?”

“鸟命换你一命,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将人往地上一扔,胖子摸着脖子连连咳嗽,下意识想狡辩两句,感受到明姝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立马咽了回去。

胖脸挤成一团,谄媚地解释,“仙子误会了,我没有骗你的鸟,我只是想拿点仙子的灵石,不知怎的,那鸟也跟着储物袋一起来了。”

看明姝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提到灵石的时候,胖子心惊胆战,闭上眼睛,大喊,“卖掉了,鸟卖掉了。”

喊完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好,脖子没断,脑袋还在身体上。

睁开眼,小心翼翼偷瞄明姝的脸色,却对上她平淡的目光,杀意消失了,“卖哪了?卖给谁了?那人买一只秃毛鸟做什么?”

小命无忧了,胖子拍拍衣摆的土站起来,“就刚刚,那人前脚刚走,仙子后脚就找来了。”

“小人也不知道那人买来做什么,不过那是位不差钱的仙子,出一千颗灵石买下,口中还念叨着什么,这鸟够丑够奇怪,师兄一定喜欢。”

“她应该是天送门人,小人瞧见他朝天送门走去了,仙子责问小人时,我还看到她举着那丑鸟和别人炫耀呢。”

“仙子快些过去看看,说不定那人还没走远。”

明姝没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灵力化为绳索,将人捆住,将他拖到大门外的空地上,扭头见何良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正要上前确认一下,何良听到动静,哧溜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恢复成翩翩君子,拱手行礼,“仙子真速度,我恢复灵力的功夫,仙子已经将小贼抓住了,在下佩服佩服。”

明姝对这种硬拍的马屁不感冒,甚至有些许不适。

“你将他交给天送门人吧,我要去找秃毛鸟了。”

何良将胖子拽起来,顺口道,“一只妖宠而已,若仙子想要,我可以再买几只送给你。”

眼前已经没了人影,摸了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低头问胖子,“明仙子的鸟长什么样子?很稀有吗?”

胖子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想逢迎,纯粹就是遇到了同类,想吐槽罢了。

“很丑,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肉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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