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五十三章
【谢小侯爷】
乔昭的身体不大能使上力,像只小柳枝一样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胸膛中,“嗯...
“真的好像大了一些。裴却山的大手覆盖在他的小腹。
昨夜虽然比这凸的更厉害,但前几日确实比现在更加平坦。
裴却山倒是担心里面会不会肿。
“这副小小身体真的在养宝宝。裴却山凑近他,闻到他身上擦洗过的药香,“喝一点药,喂给你,好不好?
乔昭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嗯...
裴却山端着药碗一点点的喂给他。
乔昭的嘴巴也小,有些肉感的唇,唇珠被吮时会有晶莹的亮意。
一勺药喂过去,勺子里面的药也不多,只有一点点,温度正好。
乔昭也只勉强的咽下去半勺,剩下的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像是不肯喝药倔强的小孩。
这安胎药里头都是用怜竹草和许多加量的苦药配在一起的。
乔昭的胃口小,喝药不能捧着大碗,唯一的办法便是浓缩这些药,熬煮到快要成墨色,苦的要命。
昨夜本就累坏了,早起还要为了宝宝喝药,舌尖麻麻的,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苦味。
半张不张的小嘴,真是和昨夜一模一样。
裴却山离开他时,根本都合不上。
一个劲的往外吐,可不是全身上下的嘴巴都一样么。
裴却山用帕子给他把脸擦干净,捧着他的脑袋,半点半点慢慢渡给他喝。
乔昭嘴巴里苦的肩膀发抖,裴却山又赶紧把方糖塞进他的嘴巴里含着清清苦味。
他的精力很有限,昨日又有些脱水,后期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这会迷迷糊糊被安胎药苦醒。
裴却山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昭摇头,缓了一会道,“洞房花烛夜,真的好磨人哦...
裴却山抵着他的额头笑了笑:“不磨人就要伤人了。
乔昭的嗓子之所以能说话,便是因为他不需要喊出声,裴却山像是当年教他第一次握笔一样,告诉他什么时候下笔,什么时候会轻一些,什么时候会重一些。
若是裴却山发现砚台里面没有墨了,他便会让乔昭等一等,缓一缓,等到纸张重新铺好,再次下笔。
乔昭对于书法的审美也是那时被养成的。
乔昭年纪小,裴却山教他研磨的时候,他总会掌握不好应该加多少水。
水太多了就要溢的桌面上哪里都是,宣纸也湿哒哒的。
裴却山便会哄他说,没关系的,即便是湿透了也可以用的。
乔昭发现这个男人可以教他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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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从当年教他书法到床榻上交颈而卧...
长辈就应当是这样的,作孩子的领路羊。
乔昭同他在床榻上不需要喊,即便是哭也没有很大声,男人很温柔,所以大多数时间是哽咽,亦或者喉中情不自禁溢出的声音,并不伤嗓子。
裴却山结束后都是给擦干净,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睡醒后再上一些消肿的药。
乔昭的头枕在他的腿上,脖子有些向后仰,颈同下颌折成的角度极漂亮,墨色长发有几缕盖在胸口前,仿佛是一种朦胧轻盈的衣裳。
裴却山情不自禁的捋起一束发在鼻下嗅着,甚至过火的咬了咬,“再睡一会。”
“您呢?”乔昭艰难的睁眼。
“看看小厨房,这里的厨子是从幽都来的,若不合口,一会便要叫裴宅的厨子来。”
乔昭低声闷笑,乖乖点头,“原来我的嘴巴如今这么挑呀?”
“虽挑,但这是好事。”裴却山笑着揉了把他的脸,下了床榻,坐在床沿边拍他的后背哄睡。
早起,其实是为了上朝。
他已经告假许久。
昨日擅用兵符不许百姓出街,让整个京都的人都在街边两侧看了他娶义子。
这样的事不出白日便足够让京都内外沸腾,流言纷纷。
只怕弹劾他的奏章已经多的数不胜数。
今日不去,那未免太不给皇上颜面了。
不能仗着他家宝儿同皇后的关系好,便没了君臣。
谢连歌并不傻,作为君王他如今推出的两项农田条例都是对百姓有利的,远比当年的谢尧有治国之才。
谢连歌既做了君王,自古这个位置的人便不会对自己手下拥有兵权的重臣有信任。
镇国将军娶义子,这事不仅在将来会成为大靖的笑话,也会是国内多少年都无法消散的丑闻。
谢连歌一早便知晓他会这样做,作为皇上,他却没有半分阻止,而是静静默许,只因他的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件事裴却山必做不可,弹劾他品行荒唐下流的奏折便如山堆上去。
他的兵权,算完了。
谢连歌的纵容,并非是因为沈兰真,而是要通过这件事削了他的兵权。
从前裴却山在军中的威信极高。
是带着所有亲兵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威风凛凛,胸腔中只有一股为国为民的热血。
这样的将军哪怕他自己上交兵权,手下的忠心良将也不少。
但经历过昨日便不同了。
裴却山明知这是一场用功名换相守的事,他仍旧要做,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着实不算是一种良将了。
此刻削他兵权,才会令人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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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却山穿上朝服大步迈出乔府。
他不后悔甚至心中有几分得意。
十六岁时他已经战功赫赫但那时他已无父母无旁亲除了几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兵将外他什么都没有。
旁人都是有家的他位高权重却也孤家寡人。
从古至今年少成名的又有几人的结局不潦草落魄?
那时他便想自己挣出来的这些军功除了给百姓一个平安究竟要为自己些什么?
那时他不清楚有战便提起长戟卫国。
如今他终于清楚了。
那时迷茫却还能继续下去原来都是为今日娶妻而攒下的聘礼。
真好实乃天下幸事。
外头的雨还没停他只身纵马前往朝堂一身三品大官的紫袍威风凛凛。
到宫门口时也有刚到的官员只是今日大家都对他略略侧目眼中满是对昨日事的惊诧。
谁人敢信往日最是严肃刻板守卫边疆连半寸都不肯让的镇国大将军竟能做出娶义子这般惊天骇俗的大事来。
坊间传闻小侯爷是不情愿的。
昨日大婚时有靠近的孩子说侯爷是哭过的眼睛很肿。
在边境之前
这些年过去朝臣中也只有寥寥几个人还记得当年城门下的王大人之死这般销声匿迹被养在家中的孩子一个有手有脚却从不挣扎出门的孩子自然是乖巧的面对父亲的淫色又怎么会拒绝呢?亦或说他如何能拒绝?
虽被封了忠勇侯但也只是空壳无正式的功绩朝中又无政绩他的父亲可是三品大员。
“臣有禀启奏——”
“裴将军长街娶义子此乃违背人伦丧尽天良如何能担镇国大将军之名?请奏陛下褫夺裴却山镇国将军之名以正国风。”
“臣请奏——裴却山以公徇私命长街几十万百姓不得出门此乃庸臣当贬。”
“裴却山不顾陛下亲封忠勇侯之名强娶折辱这番岂不是在折辱陛下?当严惩否则岂非让天下百姓笑话?”
谢连歌高坐龙椅上半身藏匿在阴影之中。
头上的珠帘随着他撑脸的动作轻轻晃动:“裴卿你可知罪?”
裴却山肩背笔直:“臣知罪。”
知罪却无悔。
天色阴沉高堂外的青石板被淋的发亮。
地面水汪汪沉沉的灰云漆黑的屋檐在檐角啄羽毛的乌鸦。
裴却山这身紫袍是最后一次上身他独身走在石阶上梅崇尧远远跟在他的身后“将军——”
裴却山走在前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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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让他不必跟随。
肖空晋道:“让裴将一个人走走罢。”
此时连梅崇尧也说不出一句‘裴却山糊涂’的话了。
他们亲眼看见了乔昭的愿意。
无论父子还是夫妻他们这般行径都是不伦不类放在何时何地做出这种事就已经注定结局并非圆满。
自己选的路谁都劝不了。
何况事到如今又有谁能有办法。
一百层石阶慢慢走下顺着出宫门的这条街再向前走。
每每走到这里裴却山都在想乔昭那样的脚踝究竟是怎么在这条街来回往返的。
一定疼坏了。
他肩头的布料已经被淋湿官帽摘下站在宫门口的侍卫瞧见他没有照常行礼。
只见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阿奇捧着油纸伞来接他连忙将巾帕递来“将军
“谁许来的?”裴却山原本的脚步不算急这会瞧见阿奇反而着急起来。
怕马车上的是乔昭。
阿奇看出他的担忧连忙笑道“侯爷没来只外头下雨了他说您定是骑马来的怕您受了风寒便叫奴才来接。”
裴却山松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不必。”
“侯爷说了别湿了一身衣裳回宅上车换上吧。”
裴却山笑了:“好吧。”
往日里他下朝总是想能早些见昭儿骑马快。
今日他遭贬乔昭这是不想让他心寒身也寒。
毕竟是他挣了大半生的功勋怎会没有怅然之感?
“侯爷担心极了。”阿奇说。
裴却山扬了下眉:“如今已是当家人操心的多了怎么这么早便醒了?”
阿奇道:“您真会问。”
“嗯?”
“胃口不大好早膳进去一口没动睡了一会便嘱咐奴才出来了旁的...侯爷也不许奴才进去伺候真的不知晓了。”
乔昭这人有些小性格很是有趣其中一样便是记仇。
就因为阿奇从前把他同沈兰真出门玩的行程告诉过裴却山到现在都不许人到院子里伺候了。
否则他现在真应该和阿成平起平坐成为侯府大总管一般的人物说来感慨“早知晓奴才当年就得好好讨侯爷欢心。”
裴却山低声一笑说他猴一样精。
在车上换了衣裳虽然下了雨但昨日长街封闭百姓都没出街所以今日冒着雨还出摊的不少。
一把把油纸伞撑开仿佛百花争艳的骨朵。
马车上看只觉片片潮润热闹马车到‘若水馆’前裴却山便叫车停下了。
阿奇连忙撑着伞给他挡。
京都大半粮铺都是乔昭名下的这若水馆倒是他同沈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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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同开的甜食铺子。
沈兰真自从进宫后,若水馆这样的铺子便是由乔昭来管。
这是甜食铺,以前热卖的雪花酥、枣糕、牛乳糕点配方全部是沈兰真提供,乔昭负责经营,去年还很火热,今年没有新配方,卖的还是以前老几样,铺子前倒有些寥寥。
“来一包雪花酥。”裴却山道。
“好嘞,”店主每日来往许多人,哪能记住所有人的容貌,瞧他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笑着问,“可是要买给孩子的?”
裴却山今日笑倒多些。
想当年他第一次在这里给乔昭买雪花酥时,这老板问他是不是买给妻子的。
是因为当时京都各位千金小姐主母,后宅的人喜吃甜食。
如今热度过去,来买的便是孩子更多。
裴却山道:“是给妻子。”
“哦,稍等稍等,这都是今日新鲜做的。”店主笑盈盈的为他装了一袋雪花酥。
上一次来是为孩子。
如今为妻子。
裴却山看着手里的纸兜,向来锋利眉眼冷淡轮廓反而有些温柔了。
阿奇心道,若不是从小陪着侯爷长大,他也要觉得这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马车到了乔府。
下人开门对里面通报‘将军回来了’
裴却山走过长廊。
廊下墙面挂着小时候乔昭写的字帖。
‘春风送暖入屠苏’
笔触竞劲儿飞扬,尾巴有些收不回来,是他六岁的字,在幽都宅子里运回来的。
这是一句盼人归的诗。
顺着长廊下了楼梯,折过前院花园才是主院,绵密小雨下成大滴大滴的水珠,地面起了层雾气。
刚走到主院的石拱门,远处遥遥一看,是廊下青袍的美人扶门边等他。
“怎么起来了?”他快步到乔昭身边。
乔昭不扶着门边时有些站不住,双腿软如刚进锅的面条,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在想,您下朝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我,会不会有些怅然?”
他不去朝堂,却也知晓今日贬官是必然。
有沈兰真在,谢连歌更没有一个贬裴却山的机会。
如今这样这样的情形,机不可失,谢连歌不会放过的。
乔昭柔柔的勾住他的脖子:“贬也是好的,是安全的。”
“如今已经平息了战事,我知晓裴郎并非喜爱钱权的人,这般反而是好事,没有战,将便是空头,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您想看到的,不是吗?”
“您一人,创造了无数如同我们这样的小家。”
裴却山的大手在他的后腰向上摸着,慢慢覆盖在后背上,回抱他,“得此妻,今生无憾。”
他的话当真让人心悦。
裴却山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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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却会因为众人无法知晓他与昭儿的情爱而怅然,而且即便他揽了这些名也无用,乔昭同他是钉在了耻辱牌匾上。
他平日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宝儿,如今却要跟着他遗臭千年。
哪能舒坦呢。
乔昭道:“您不在意功名,亦如昭儿不在意名声,这些是虚,只有我们相守才是实。”
裴却山拉起他的手:“我妻昭昭,亦如明月。”
乔昭眼睛微微弯起,歪头问,“那圣上贬您做什么?”
“忠勇护军。”裴却山凑近他低声道,“九品芝麻官儿。”
“忠勇护军?”乔昭微微皱眉,努力在想,“这是什么官?从未听过。”
裴却山:“圣上说我胆大妄为,藐视君上,以公徇私,罔顾人伦,既亲娶义子折辱了忠勇侯,伺候便贬为忠勇侯身边的护军,凭你折辱我。”
他扶着乔昭回到床沿边坐下,直直的跪下,仿佛真是个投靠上官的小吏,“做侯爷的护院也好,看门也罢,请忠勇侯——发落。”
乔昭不由得笑了:“这官儿,只怕是昨日兰真他们回了宫里,连夜编出来的吧?”
裴却山也笑了:“大约是的。”
收了裴却山的兵权,让他从此失信于三军。
作为补偿,便叫他被忠勇侯折磨。
乔昭问:“那真想让裴郎一辈子都不要再升官了,就守在我身边,好不好?”
裴却山啄吻他的掌心:“谢侯爷。”
乔昭被他这一声低沉的‘侯爷’叫的有些耳尖发烫。
“今早怎么没吃饭?”
乔昭嘟囔:“嘴巴太苦,舌尖都是麻的。”
裴却山早上见他不喝,都是自己含着渡过来给他,可他没有裴却山那般厉害。
喝完便没了胃口,到现在食欲也是恹恹。
好在裴却山倒是投其所好,买了雪花酥回来给他清清口。
“吃两块,再努力的吃一点粥,可以吗?”
乔昭嘴巴里被塞了一块雪花酥,乖乖点头,“嗯。”
“今日潮气大,你还下床去等我,脚冷吗?”说着,裴却山已经脱了他的鞋靴,抬起来摸,“果然凉了,明日应当打个能在床边放置的小桌。”
“真的一辈子不许昭儿走路啦?”乔昭问。
“不可以么。”裴却山反问,声音低低惑人。
乔昭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从小都是听您的,都好。”
在外头分明主意大的很,到他面前便成了没主意的小孩。
这副样子除了他旁人谁能看去?
裴却山多么庆幸自己心眼小些,道德也少,否则这般心肝,若是让旁人得去,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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