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鹤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声音太真,眼神太诚,裹着七年沉淀的深情,织成一张细密温软的网,牢牢裹住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那些反复权衡的顾虑,层层筑起的防备,在他坦荡的心意面前,一寸寸剧烈松动,濒临崩塌。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脊背轻轻抵上椅背,想要逃离这份太过滚烫、毫无瑕疵的真心。
她太怕自己沉沦,太怕压抑七年的贪心一旦爆发,最后只会落得满盘皆空。
细微的动静里,椅脚轻轻蹭过实木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在死寂无声的书房里,清晰得刺耳。
这一寸仓皇的后退,尽数落进许攸清眼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透他隐忍多年的伪装,心口骤然泛起细密尖锐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没有逼她,没有上前半步打破距离,只是维持着与她平齐的视线,静静望着她的躲闪与挣扎。
眼底翻涌的深情丝毫未减,褪去了试探的温柔,多了几分无人知晓的隐忍落寞,沉得像积了七年的深海。
“寻鹤,你是不是觉得。”许攸清死死咬着微微发颤的唇瓣,齿尖陷进柔软的皮肉,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哑得近乎破碎,藏着极致的自我拉扯,“我们现在的心动,只是对年少遗憾的执念?”
寻鹤对上他的视线,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桎梏,也是最不敢戳破的真相。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里裹着忐忑与不安,“我确实一直都在怕。”
她眸光微微晃动,坦然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我怕我们分不清自己眷恋的究竟是褪去青涩、历经世事的彼此。还是那场无疾而终的告白,那段没能圆满的青春。”
“我想我们此时的悸动会不会只是未完成的遗憾在作祟,是残存的青春余温在自欺欺人。”
“一旦执念消解,遗憾圆满,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便会瞬间轰然崩塌,一无所有。”
许攸清闻言,眸色骤然沉了下来,深邃的眼底敛尽所有柔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掌心攥起浅浅凉意。经年隐忍的情绪在胸腔翻涌,克制又汹涌。
他望着她过分清醒、过分怯懦的模样,喉结缓缓滚动一圈,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低沉的嗓音染着淡淡的沙哑,褪去所有温柔试探,只剩掷地有声的坦诚与笃定。
“如果只是执念,我不会等七年。”
他轻声唤她,字字郑重,句句滚烫,落在寂静的空气里,震得人心尖发颤:“寻鹤——”
“我遗憾的从不是那年傍晚,我没等到的一句答复。我遗憾的是,这整整七年,我的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朝暮晨昏,从来都少了一个你。”
一字一句,没有华丽辞藻,却满是最赤诚的真心,重重砸进寻鹤紧绷的心底。
她眼底积攒已久的水雾瞬间泛滥,温热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差一点就簌簌落下。
她慌忙别开脸,错开他太过深情的目光,不敢再深究这份滚烫的心意。
她怕自己撑不住最后的防线,怕所有刻意的克制、伪装的疏离,在他眼底彻底溃不成军。
可耳尖不受控制地烧得滚烫,心底那道筑了七年、固若金汤的防线,正一寸寸碎裂、坍塌,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可空白就是空白。”她固执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哽咽里带着不肯松口的倔强,“四年的陌生,不是一句弥补就能轻轻抹平的。你不知道我这四年独自扛过的惶恐,不知道我深夜辗转难眠的崩溃,不知道我在异国他乡,熬过多少无人共情、无人撑腰的日子。我也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褪去青涩、立于俗世的你。”
“我见过的许攸清,是十七岁清风拂面、眉眼澄澈的少年,干净又纯粹。”细碎的疼意漫上心头,她的声音轻渺,“可现在的你,沉稳、内敛、周全、万事从容,早已不是当年模样。我怕我拼尽全力眷恋的,只是我记忆里的残影,从来不是现在的你。”
这是她现在最深也最卑微的恐惧。
她怕自己困在青春的回忆里自欺欺人,把年少的白月光,错当成余生的救赎,最后只剩一场空欢喜。
许攸清始终安静听着,耐心接住她所有的不安、怯懦与自我拉扯,没有半句打断。
他比谁都清楚七年光阴的重量。足够让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褪去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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