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气浪炸开,胡媚媚整个人被掀得翻滚出去。她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五感却偏偏清醒得要命:腰间钝痛一阵阵泛开,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心下一沉:这一下,该不会脑震荡了吧?

还没从巨响里回过神,后脖领猛地一紧,一股蛮力拽着她往上提。衣领死死勒住喉咙,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回事?”

【别担心,宿主。是沈渊正拽着你的后脖领,带你冲出牢笼呢。】

胡媚媚只觉得这个沈渊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死人”,他带“死人”出去干嘛?难不成良心发现,内心不安,想要找个空地,刨个坑,挖点土,顺道埋了?

巨大的爆炸声引来了刘家众人和几个逍遥宗弟子。

胡媚媚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沈渊再不放她下来,她这条小命就真要交代了。

如她所愿,沈渊却像丢小鸡一样,随手把她甩到一旁。这一甩,胡媚媚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她恨,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急灌入胸腔,却还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沈渊微微侧目,唇角噙笑。

小七急得直挥翅膀:【你现在是个死人,快忍住!】

“知道了,知道了。”

刘家的家仆一个个抱着刀剑棍棒,从月门后涌出来,黑压压一片。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粗着嗓子吼:“哪里来的狂徒,敢在刘家喜宴上闹事!先问过老子手中这两板斧头。”

话音未落,十几号人已经围成半圈,刀尖齐刷刷对准沈渊。

一道剑光斩来,落在地上是一道细长的裂缝,满院红绸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剑风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刘忠可在?”他手持长剑,面沉如水,眸色冷厉。

被剑气推出的那些人,重重的装在墙上,震的墙上的尘灰簌簌下落。

壮汉吐出一口鲜血,沈渊沉步上前,架在壮汉的脖颈处,“我再问最后一遍,刘忠何在。”

壮汉少了先前的狂妄,畏畏缩缩道:“在...在和逍遥宗的道长们谈事。”

话刚落,便听到熙熙攘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胡媚媚在心中默默的算着,隐匿丹的效果再有三刻钟便失效,到时候她的敌人便不是深渊一个人了。她顶多再死三刻钟,只能活了,现在,在场的除了她,只剩下刘家、逍遥宗和沈渊,沈渊目前是敌,这一点在刚刚那几剑中便瞧出了,这人有妖是真杀。

刘家和逍遥宗这几位蛇鼠一窝,这沈渊敢只身劫走刘家找了大半年的新娘,摆明就是和他们不对付,若是他们双方打起来了,那她自己在仅剩的三刻中内想办法赶紧逃了,这样才能留小命一条。

于是,狐狸耳朵竖得更仔细。

沈渊本就生得白净,月光落于他眉眼间,平添几分刺骨冷意,可那一身红嫁衣浓烈凄艳,手中问心剑赤芒点点,如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冷热交织,惊心动魄。

“沈渊,还我逍遥宗弟子的命来!”

沈渊单手掐诀,身前浮出一道金色的光,及时挡住这一击,出剑之人这一剑便是用了十成的力,沈渊连连后退两步,只觉得胸口有一口气提不上来,接着便是鲜血从嘴角溢出。

沈渊握着问心剑的手微微转动,眼瞥向了胡媚媚的方向,暗暗松了一口气。

胡媚媚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冷,生怕自己一时紧张忍不出露出更多的破绽。惹怒了两方大神。

“沈渊,你本是我们这一辈中天赋最好的,你何必要做那些自甘堕落的事?”

“何为堕落?”他擦掉嘴角的鲜血,语气不悦。

“这世间还有谁人不知?”那逍遥宗弟子冷笑一声,剑尖几乎戳到沈渊鼻尖,“七年前,你青山派的周明轩为了一个魔道妖女,甘愿堕入成为魔修,亲手杀了同门十七人!六大宗联手围剿,那妖女遭天道惩戒,魂飞魄散,周明轩自己也在诛妖台上自刎谢罪,全天下都看着的事,就你沈渊偏不信!”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高:“你为了替一个魔头翻案,自请离开青山派,宁可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也要与六大宗为敌。沈渊,你师父当年为你求情,跪在掌门殿前一夜,你倒好,头也不回地走了。这难道不叫自甘堕落?”

那弟子越说越怒,眼眶泛红:“当年围剿周明轩,我逍遥宗去了十九人,回来只剩六人。我三师兄刘砚被魔气寒毒侵体,又挨了你一剑,没了修为,人也变得痴傻。他本是我逍遥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如今连剑都握不稳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今日你又劫走他的新妇,沈渊,当真以为我逍遥宗一门都是软柿子吗?你师兄为个女人堕魔,你也跟着疯。这笔账,今日便一并清算!”

“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那逍遥宗弟子剑势一滞,硬生生收住脚步,回头看去,不满的叫了一声:

“师叔祖”

“退下。”

那人不情愿的收了剑。

玄真自人后走到到沈渊面前三步远停住。他比沈渊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透着让人平静的温和。风卷过灰袍,空袖翻飞,露出手臂上的旧疤。

“沈渊。”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稳,“还认得老朽吗?”

沈渊没有行礼,但剑尖微微垂了一寸,眼眸锐利:“逍遥宗玄真长老,便是化成了灰我也忘不了。”

玄真眯起眼睛,表面祥和,如往常一般唠起了家常:“几日前还与你师父见过一面,谈起当年明轩的事,我不说谁对谁错,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我心里有数。”

他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可当时六大宗联手施压,铁证摆在面前,我们也没有办法,妖魔一日不除这九州一日不安,我们这也是为了九州,为了六界。”

沈渊目光如刀,步步紧逼:“那今日刘家新妇一事,玄真道长难不成也是为了九州,为了六界?”

玄真呼吸一顿。他摸不准沈渊究竟知晓几分真相,偏偏又不敢赌,当年诛妖台一事,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沈渊这双眼睛看过来时,那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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