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蕊灵珠缓缓飘向石门,似乎想要进去。

秦轻吃力地唤道:“赤蕊,回来。”

她的裙摆和鞋子都湿了,她这才注意到,水是从石门底下的缝里流出来的。

灵珠没有听从召唤。

过了一阵,身后突然不断有风涌入,秦轻回头一看,施法打出一道火焰,就见豁口那边正在不断吸入。

秦轻暗道不好,难道打破豁口,就会让外面的东西全都涌进来?

她正为此疑惑,一个声音远远传来:“穹眼已破,若不及及时缝补,定会大难临头。”

“谁?谁在说话!”

秦轻举目望去,周围并无一人。

“看这里。”

赤蕊灵珠转过来飞到了秦轻面前。

“灵珠……在说话?”

秦轻感觉天塌了。

“非也,不是天珠在说话,是我借灵珠与你对话,我是镇守归墟大门的金仙微烛。”

“还有我,金仙烺明。”

另一个声音又从赤蕊灵珠里传来。

秦轻看看那两座仙人像,不禁惊叹道:“石像怎么会说话?难道你们还活着?”

微烛道:“我们已经飞升化仙,失去了肉身,存于归墟中。这次是天珠敲响了归墟大门,我们才出来与你说话。”

烺明道:“蔺祈强行打破穹眼意图飞升,再过不久,归墟大门就会打开,滔天洪水将从天而降,淹没凡尘。”

秦轻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紧绷起来:“可有补救之法。”

微烛道:“用天珠缝补穹眼,可保凡尘平安无虞。”

秦轻急忙起身:“我这就出去。”

“小友且慢,”这个说话的声音是烺明,“你可留在其内缝补穹眼,待穹眼缝补完毕后,可用天珠开启归墟大门,飞升成仙。”

微烛道:“你立下此大功,足以飞升。”

秦轻脚步一顿,凄然笑道:“多谢二位抬爱,可我无意飞升,只留恋凡尘。”

她正要去,忽然想起仙府时的疑虑,便问道:“你们可知大荒山仙府?我在那里见过你们。第一眼见到你们时,我便觉得眼熟。”

微烛道:“你再去一次仙府,便会明白了。”

秦轻道别他们二仙,携赤蕊灵珠离开了此处。

她穿过豁口,施展法术,用赤蕊灵珠聚集起一道新的金光屏障,为了保证穹眼不再轻易毁坏,她耗费了毕生修为。

直至赤蕊灵珠失去了光芒,变成一颗灰暗的珠子时,穹眼的裂缝才真正彻底恢复了原状。

秦轻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她收好赤蕊灵珠,飞回了地面。

附近的林中,有两只仙鹤埋首憩息。

秦轻走入林地,躺仙鹤旁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太累了,甚至不愿去回忆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她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期盼着睡醒了还能见到那个人。

如果明天一觉醒来她见不到那个人,那么她恳请上苍让她们在梦中相见。

梦里她美好的身影,是她永不褪色的记忆。

几日后,秦轻乘着仙鹤前往大荒山,另一只仙鹤带着秦轻写的信返回了山息门。

连日的奔波劳累致使秦轻白天总是昏昏欲睡,就连坐在仙鹤身上,她都有时会困得睁不开眼睛。

这天午后,沐雁按照羌鹿的吩咐,拿着一把扫帚跑到府门外扫叶子,可出来了才发现自己又被耍了,这地上灰溜溜的,哪有叶子。

她正准备忍气吞声地默默拿起扫帚扫门前灰,忽然一双脚就出现在了她眼皮子底下。

沐雁惊喜地一抬头,发出一声惊叫:“秦、秦师姐!太好了,你回来了!”她冲过去抱住了秦轻。

秦轻淡然地拍了拍沐雁的后背,笑道:“蔺祈死了,我是来还天珠的。”

沐雁放开秦轻,左右看了一眼:“方逾仙呢?她没跟你一起来?”

秦轻面上闪过痛苦,随即向府中走去。

“她不在了。”

沐雁手中的扫帚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

“怎么会……”

秦轻到厅堂找到了羌鹿,她正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假寐。

听闻府中动静,她双目微张,一脸慵懒随意。好像不管是秦轻成功还是失败,这都跟她没多大关系,显得她事不关己。

秦轻双手奉上赤蕊灵珠,没有开口。

“看来是成了。”羌鹿摆正身体,扫了眼那颗失去了光泽的灵珠,“可喜可贺。”

秦轻还是一动不动,只等羌鹿来取灵珠。

“灵珠可不能由我随便收着,跟我来。”

羌鹿起身向外面走去,秦轻只得跟上。

她们转入后院,几经辗转,进入一个有水池的院子。这做院子四周设下了法术结界,外人不可轻易进入,但羌鹿只需挥挥手,便可带人进去。

院中一方水池清澈无比,里面还养着几尾鱼,水面上漂浮着一朵红莲。

“放那去。”

秦轻见到那朵红莲,顿时了悟。她将赤蕊灵珠放入红莲的莲心上,赤蕊灵珠重又闪烁着红芒漂浮了起来。

“待在这红莲上,天珠哪也去不了。”

秦轻道:“天珠已经物归原主,我也该告辞了。在这之前,我有一事相求。”

“说。”

“请您好生对待沐雁,给她来去自如的自由。”

羌鹿闻言,笑了。

“你就只是为了说这个?除此外别无所求?”

“正是。”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羌鹿突然捂着腰腹大笑起来,“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秦轻不明所以地望着对方。

“您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你只顾着你这个师妹,难不成你那个师妹就不想要了?”

“此话何意?”

秦轻眼中点燃了希望,顿时心如擂鼓。她对此不敢有一点奢求,连想也不敢想,可是羌鹿一提,她压在心底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那天我给她渡修为,在施法加三道天元神符时,她对我说,她担心交战的过程中提前遇到不测,恐怕来不及使出全力一击便死了。因此她让我把原本准备渡给她的一半修为注入到欲燃剑中,万一她不幸遭遇了不测,她会用另一种方式将欲燃剑交给秦轻使用。”

秦轻闻听此话,心如刀割。

她对此一无所知,方逾仙却什么都考虑到了。

她一时不知是该埋怨她的隐瞒,还是痛恨自己。

羌鹿又道:“你一人只身而来,想必方逾仙已然遭遇不测。不过算你走运,她还有救。”

“有救?”秦轻一把抓住羌鹿,心底生出渴望,“真的吗?”

“松手。”

羌鹿甩开秦轻,往后退了两步。

“随我来。”

羌鹿打开院里的一扇屋门,走了进去。

屋门里有一座蒙着黑布的仙人像供奉在白玉雕琢的云台上。

“你自己扯下来。”

羌鹿忽然移开目光,似是有意逃避。

秦轻扯下黑布,就见云台上站着一个束着发冠,身着仙袍,负手而立的人。

可就一眨眼的功夫,这仙人像就变了,变成了一个秦轻再熟悉不过的人。

“这、这是……”

“没错,是你。”羌鹿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可从来没说过,仙尊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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