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身份存疑
画面很模糊,但迟怀安能清楚感知到屏幕里另一个自己。
他歪头,对方也跟着晃动;他眨眼,对方的眉眼也跟着扑朔。
迟怀安试探着举起手,往屏幕上掩了一下,房间的景象没被遮住。他举起手电,对着大致的方位在墙面慢慢扫过,直到画面从黑白变成刺眼的一片。
监控的视角就在头顶,但是那里空空如也。
“是针孔摄像头吗?”迟怀安踮脚看了看,屏幕和天花板间极小的缝隙过高还不好确认。景河吭哧吭哧下楼搬来一张椅子挪到迟怀安身侧,还贴心地在旁边按住了扶手,示意他放心查看。
“我去,我还以为我们三个配合的天衣无缝呢,结果这都看得清清楚楚啊?”陈朔从最右侧凑近挨个查看,仔细辨认里面的情景,发现走廊的每一处和每个房间都在被死死监视着。
“看不到东西,你上来找。”迟怀安什么都没找到,干脆扔给景河,屈膝跳下来和陈朔一起看监控画面。
“陈朔,你注意一下那几个守卫,快上来了提醒我一声。”他从另一侧查起,这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大屏不仅色彩模糊失真,还散发着夹杂噪点的冷调光线,看久了眼睛生疼。
几乎都是正常的房间情景,有办公室有病房,还有一些辨认不出具体内容的房间。迟怀安找到了308和312,但两者间隔极远,监控似乎不是按房间号排的。
数量实在是庞大,迟怀安刚排查完几十个就听到陈朔克制的惊呼:“在上楼梯了他们!一共三个,但是看不出是几楼。”
景河闻言更努力地伸手够了够,但还是差一截距离。他只好用电棍往上方扫,扫了几遍才感觉触碰到一个微小的起伏。
“这门好像反锁不了,我们怎么办?”陈朔小跑至门边,转动锁扭,但是锁芯像生锈卡顿了一样动都动不了。
迟怀安停下来揉了揉眼睛,这回真是眼睛疼才有泪水的:“怪不得不关门,原来是关不了。”
“拿下来了!”踩在椅子上的景河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扫落的小物体,献宝一样捧在手心递给迟怀安,而屏幕上值班室的画面同步灰暗下去。
“这么小?”迟怀安用两根手指夹紧细看,一块方糖大小的镜头模组,后面连着一小段被拽断的线路。
“我们是不是要先关心一下外面的看守啊。”还在人肉堵着门的陈朔打断两人的对话,他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你祈祷他们不会进来吧,这会儿出去不是更危险?”迟怀安耸耸肩,把摄像头揣进兜里,寻找着看守身影出现的地方。
移动的身形不断跳动着,杂乱无章的监控排序好像根本没什么规律。一直到看守在某个楼梯转角消失,身后“砰”的撞击声打破这一刻的安静。
迟怀安扭头,扭得过快还能听到骨骼的脆响。
陈朔手指死死扒住门框,右脚滑出一段后顽强地死死踩住地板,用肩膀抵住门外的撞击,眼神里满是无助。
“这门怎么回事?打不开了啊。”门外有些尖锐的嗓音响起,并在不断试图用脚将门踹开,木板沉闷地响着。
景河刚准备挪步过去帮忙,另一道漫不经心的话语传入耳朵:“门又坏了呗,一会儿回去找个撬棍。”
踹门的动作停止,几人骂骂咧咧走了。
陈朔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力气,贴着门板滑坐在地面,嘴角一撇像要哭出来。
迟怀安捂住他想要诉苦的嘴巴,就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把他拖回屏幕前:“做得太好了,奖励你接着看。”
“但是我们在下面动了那么久,他们怎么一直也没发现呢?”陈朔没力气起身,挪动着腿一块块屏幕数过去,语气听着发虚。
“这房间都没桌椅,他们估计只会路过随便看一眼。不然陈朔在这里藏了几天,我们昨晚又那么大动静,早该被发现了。”景河把手电换成光线柔和一点的火折子,不断调整角度想削弱大屏煞白的色彩,好让迟怀安眼睛舒服一些。
“那老邱侦查能力真是太强了……这是什么房间?”迟怀安的视线被一处异样吸引,俯下身凑近,塌着腰去看屏幕最下方一栏的位置。那里像是灵堂一样的布置,房间内挂着帷幕的台子中央矗立着牌位一样的东西,目测有小半房间高,一米左右。
台子下方放了个蒲团,两侧对称摆放着几个八仙椅。
剩下的细节再也看不清,但整体不会出错。
“这为什么会有灵堂?是祭拜还是在办葬礼啊……”陈朔几乎趴在地上,三个人脑袋紧紧贴着去看一小方区域,说话时头骨微弱的振动带来一阵酥痒。
“如果是葬礼,这楼里的死人要比活人多了。”景河起身,理了理有些卷翘的上衣,道出自己的判断。
迟怀安喉头一哽。毕竟也不是很想再看到什么尸体了,不管是自己的还是景河还是陈朔的。
“有机会去找这个房间看看,先找他们办公室,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先发制人。”迟怀安也跟着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但是三人爬上爬下找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找到看守现在所处的房间画面,值班的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行了,再看下去我真的要瞎掉了。”陈朔瘫倒在地上,抬起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哼哼唧唧。
“这样找下去确实不是办法,回404算了。”迟怀安现在甚至闭眼都是白茫茫一片,扶着墙壁站稳才往外走。
景河跟在两人身后把椅子也一并带回去,关紧门,伪造成无事发生的模样。
外面无法进入的房间安全感确实强一些。迟怀安卸了力摔进办公椅,把带下来的摄像头放好,再次掏出两部手机。
“对了陈朔,你之前看见他们半夜埋东西,能确定是人吗?”迟怀安还想着监控里灵堂的画面和陈朔那句“祭拜”的含义,总觉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里面。
“不好说,但是担架就是正常医用的那种,至少埋的是个体型和人差不多的。”陈朔撑着下巴回想,又翻出迟怀安包里的报纸:“这照片里担架上不还抬了一个,报道也写疑似人类的活体,谁能确定呢。”
那张从收发室找来的老旧报纸静静躺在桌面。多看两眼,那被白布勾勒的轮廓仿佛开始缓缓流动。
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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