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善民

“婆婆给我们送粮之时，说还有两天，下一次……”杜鹃扭头看角落里，那儿插着一排长香，已经燃尽了三支，她道，“就在明天。”

明元冬琢磨道：“每次要带走的人是提前定下的吗？我能不能混进去？”

“这怎么行。”张锦月说道，“我的武器不能丢，带着武器我也没法跟呢。”

“嗯……如果明天就会来人，大不了我们跟踪过去。出去商量吧，别把这位置暴露了。”明元冬看向杜鹃，“你们在这藏好，等把邪修解决掉，就回来接你们出去。”

三人出了地洞，在村外荒地停下，将明日之事细细商议。正说到如何跟踪邪修，身后忽传脚步声，回头望去，一个村民从树后跳了出来。

“哎，三位仙师，有礼了。”见自己被发现，他也不藏了，走前说道，“村长说天黑了，路不好走，山中野兽太多，让我来接你们回去过个夜，明天再走。”

三人对视一眼，也没有拒绝，随他一道往村里走。

那村民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出一段，又回头看一眼，见三人跟上，方才转过身去。

明元冬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动，悄悄扭头寻求队友理解，张锦月专心看路，只有风怜山若有所思地回看了明元冬。

行至村口，那人停了一停，侧身让开：“三位仙师，先去我家坐坐吧，村长已经叫人备菜，很快就会送过来。”

明元冬点点头：“有劳。”

那人应了一声，领着三人推开自家院门，屋里女子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他只说是三位仙师是客人，叫他妻烧水，自己则忙着收拾屋子。

明元冬三人进屋坐下，女子端来热茶请她们喝。

那人进屋朝妻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屋外，他低声道：“我去村长家一趟，叫他看看可还要添些什么菜。”

待他离开，明元冬挑了挑眉，看向风怜山。

风怜山努嘴低声道：“看起来今晚的饭菜会很香喔。”

“嗯？你看见啦？”张锦月扭头张望，又吸了吸鼻子，“没味道啊，在哪里呀？”

“……”风怜山无奈扯了扯唇，“呵呵，我猜的。”

过了没多久，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明元冬放下茶盏，三人一道出了屋。

院门外来了好些人，男女皆有，手里提着菜篮，抱着酒坛。先前那村民也在人群里，正招呼着众人将东西往灶屋送。

会做饭的男女各自忙开，洗菜、生火、切肉，灶屋里传出锅碗碰撞声。

白天和她们交谈的村长留在院中，身旁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婆婆，两人上前见礼。

村长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屋里闷得很，今夜月色也好，三位仙师若不嫌弃，我们便在院中吃吧？”

村民们在院中支起一张木桌，摆上几盏烛火，月光落下来，与灯火交错，将小院照得亮堂。

饭菜陆续端上桌，村长亲自提酒壶，替三人斟满：“山野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三位仙师莫要嫌弃。”

“我们赶了一整天的路，什么也没吃，有这些吃的，开心还来不及呢。”明元冬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直接提出疑问，“村长，我看那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你们怎么养的？”

村长一愣，呵呵笑道：“这地看着硬，种起来倒不算难。每年入春前多浇几遍水，再沤些肥就是了。”

明元冬亲手摸过那土，一听就知这是敷衍，她故作疑惑，再问：“这土，倒不像是寻常肥土。”

村长喝了口酒，捋着胡须慢悠悠道：“说来也是托了仙长的福。早些年村里收成不好，那位仙长路过此地，指点了几句，又留下些东西。自那以后，这地里的庄稼呀，一年好过一年。”

明元冬夹了片青菜入口，嚼了半天也没嚼碎，她又不好意思吐出来，于是边嚼边问：“是哪位仙长？”

“他是个有本事的，姓名来历，我们这些庄稼人哪里敢多问。”村长笑意淡了些，低头给她添酒，“听仙师这口气，莫非也懂农事？”

“略懂。”明元冬笑了笑，“我是种田宗弟子，见了好庄稼，总喜欢多问两句。你们地里的土都板结成这样了，庄稼反倒长得旺，真奇怪。”

他看了眼院外的田地：“是啊，早些年可不是这样，还有过饿死人的事，所以仙长真的是救了我们村呐。”

村长话音刚落，灶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紧接着有人探出头来，说了句什么。大婆婆起身应了一声，村长也放下酒盏，跟着进了灶屋。

明元冬神识虽探不过三丈，耳力却远胜常人，灶屋中刻意压低的声音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大婆婆颤抖着声音道：“你疯了？你真要往菜里下药？”

村长叹道：“那些孩子我们藏了三年，她们一来就找到了，倘若此事被抖出去，让仙长知道，我们这个村就完了！”

起先带路那村民道：“是啊，大婆婆，就算不交她们出去，她们遇上仙长一样是个死，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明天还能少送出去三个人。”

大婆婆说道：“可她们本意是好的。”片刻沉默，她又道，“再者说，今夜迷晕她们，明天到了仙长手里醒过来，她们要说还是会说。”

村长问：“那你说如何是好？”

“先留她们住一晚。卯时一到就叫她们起来赶路。只要避开仙长来村里的时辰，许就无事了……”

村长与大婆婆再现身时，方才的熟络已经消减，两人都神色淡淡。

大婆婆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道：“饭菜都凉了，三位快些吃吧，吃完早点歇下。”

张锦月一怔，端着碗扒了几口：“方才还要我们慢慢吃，怎的突然这么急？”

“不急不成。”大婆婆道，“明日村里还有些事，你们留在这里……不方便。”

明元冬打量着他们，直言问道：“仙长明天什么时辰来？”

大婆婆和村长同时僵住。

“你们不必瞒着，我全都听到了。”明元冬看向他们，“杜鹃把邪修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地下阴湿寒凉，他们不能继续待在那里，我们留下，就是为了铲除邪修。”

村长琢磨了会，开口道：“明日巳时左右，不过仙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了，都是派手底下的人来，你们想铲除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