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井底蛙面人】10
他看到了什么？
邱向淼闻言，瞥了季丙一下，又很快地垂下眼，吸了吸鼻子。
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应该就是饿晕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做那种梦……你们知道营养剂有副作用的，我以前没有……”
季丙拿着没通电的电棍杵了杵邱向淼，手动打断他说话。
陆别收到她的眼色，解释：“你不是被饿晕的。”
季丙则说得更直白：“你刚才变异了、被感染了，变成了外面那种怪物，蛙面人。”
邱向淼本就没什么血气的脸色登时又惨白了一个度。
他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金属罐头哐当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那我……”
季丙的棍子杵了杵陆别：“喏，她把你变回来了。”
于是愣怔的眼神从双手移动到陆别身上。
但陆别更关心别的：“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把罐头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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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邱向淼把空了的罐头递回去，季丙才开口问：“现在能说清楚了么？你都看见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团暗红色的光雾，”邱向淼说，“除了这个，视野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我当时是蛙面人，那就说得通了。因为它每一次闪烁，我都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并且不受控制地跟着它的指令走。”
“但这种发送信息的方式是单向的，类似于指挥中心，或者更准确一点，领袖。”
“所以那团光雾就是蛙面人的老大？”陆别问。
邱向淼：“光雾不一定是它的实体。”
陆别：“懂你意思。但是那个，青蛙，也可能别的什么蛙，是群居动物吗？”
空气安静了数秒。
陆别：“我不说话了。”
季丙笑了一声，说：“我觉得，对于光雾背后的那个东西来说，蛙面人和地面上那群老头是一种东西。”
“傀儡？”邱向淼立刻对上脑电波。
季丙点了点头，分析道：“地面上的傀儡是为了麻痹猎物的神经，让猎物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地把猎物拖入陷阱。所以它们不会在狩猎的时候发动攻击，甚至会表现出善意、制定规则，好让它们变得更像‘人’。”
“而地下的傀儡则负责给掉入网中的猎物最后一击。所以它们才会在白天输送煤炭，在夜里巡游地宫。但蛙面人动作僵硬，对体术一窍不通，只占了长得恶心跟数量庞大两项优势。
如果说蛙面人会随着感染程度的加深而诞生自我意志，或者背后没有操纵傀儡的那双手，也就说不通为什么每一个蛙面人的打架习惯都一模一样。”
陆别和邱向淼两人双双呆滞地看着她。
陆别：“原来你会说长难句吗？”
邱向淼：“煤炭是啥？哪有煤炭啊？”
季丙：……
陆别以拳击掌：“我听懂了！我们是要去打那个操控了所有蛙面人的BOSS对不对？”
邱向淼紧接着：“找到出口好像更重要一点吧？所以煤炭是什么？”
季丙第一次感到有点心累：“我也不说话了。”
三个人沉默片刻。
邱向淼：“对了，谁能告诉我关于煤炭的一切？”
陆别看了眼一旁大字形躺平的季丙，主动把在他感染期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邱向淼经历了刚才的事，已经对鬼打墙、障眼法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波澜不惊了，听完只说了句：“难怪你们都戴着防毒面罩……还有多的吗给我戴戴？”
“没了。”
她兜里已经没有一个子了。
季丙腾地一下坐起来：“邱向淼，你刚刚还说‘祂也看见我们了’，这什么意思？”
“因为那团光雾突然变得很愤怒。”邱向淼说，“但是……到这里我就只能感受到情绪波动，没法分辨它在‘说’什么。这种变化可能有其他的原因，不过我倾向于它知道我们到这里了。”
陆别和季丙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知道对方也联想到了刚才的突变：栈道上的蛙面人对她们突然发动的围攻。
而当时的邱向淼正处在浇了一头净化药剂后昏迷不醒的阶段。
那么，祂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是否真的意味着他们已经安全了呢？
陆别站了起来，看向先前钻过的那个洞口。
洞口不算宽。她走过去。
就在她和洞口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
嘭！
蛙面人的脑袋陡然怼了进来，正正好好卡住，前后动弹不得。
紧接着，这根由泥土筑成的、大厦一般的柱子开始了连续不断的撼动！
尘土如同雪絮，纷纷下落。
“什么情况？”邱向淼顾不上张口就会吸进一嘴灰尘，大喊着问。
季丙此刻半跪在地上保持平衡，膝盖前就是中央圆洞的边缘。朝里看去，只有深不见底的浓黑。
“它想把我们逼下去！”她说。
“大厦”外侧，几乎每一块栈道的铁板上都站着一个蛙面人。它们机械但又拼尽全力地撞着土墙。
有的因为用力过猛而跌了出去，坠下高空，但很快又会有下面的蛙面人补上来……
陆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还没来得及做出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把季丙拽回来。
与此同时，一个蛙面人猝然地砸在季丙原本半跪着的地方，又因重力而滑开，继续下坠，留下一道血痕。
它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季丙惊魂未定地反抓住陆别的手腕。握力巨大到险些让她脱臼。
“我们只能从这里下去！”陆别另一只手指着地面的圆洞，说。
“你疯了？”邱向淼震惊地呸了一声，把口腔里的尘土都吐出去，“我们为什么不往上走？”
季丙头一次露出十分之复杂的表情，似有三分无奈一分冷嘲和六分怜悯。
“你先下去！”陆别喊着，右手迅速伸出触丝封死天花板的洞口，另一手的触丝则分成两股，缠住季丙和邱向淼的身子，径直带着他二人进入圆洞。
随后，陆别自己也跳了进去。
匀速地下坠。
三个人的重量全系在她右手的触丝上。
不停地下坠。
触丝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吐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蛙面人砸下来，砸在由触丝结成的网上。
她们下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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