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创组和演员团队做完自我介绍后,照惯例来到记者提问环节。

被邀请来的记者几乎都是星创传媒提前联系好的,提问问题也由星创统一安排,往往和电影《自杀热线》紧密相关,以便扩大知名度。

例如编剧老师创作这部剧本的初衷和灵感;

再比如主演接拍这部电影的心路历程等等。

所有的问题回答也都在星创的提前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台下记者们一个个手举得老高,展现出十足热情。

话筒在制片人梁佳运手中,他笑道:

“各位记者太热情了,看来对我们影片的期待度非常高,不过由于时间关系,我现在再找最后一位记者进行提问,没叫到的也不要急,可以期待影片拍摄完成后的宣传会。”

他环伺一圈,看着角落里的马甲男,笑容扩大几分:

“那么就请六排十二位的记者进行提问吧。”

记者们讪讪放下手,目光齐刷刷对准角落的马甲男。

马甲男接过话筒,压了压帽檐,站起身,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司珏身上,笑笑:

“我看各位主演老师已经针对其他记者的提问做出了相应回答,我们也从中学到了很多知识,那么这个问题不如请我们的男二号司珏老师帮忙作答。”

司珏唇角含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珏老师,前边林导已经向我们介绍了这部影片的主题,一场由网络赌博引发的血案,这也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每年有大量警方奋斗在禁赌宣传第一线,殚财竭力。所以我想知道——”

马甲男扬起脸,笑容愈发扩大:

“作为父亲因为豪赌导致欠下巨额赌债而妻离子散的当事人,您参与这部电影的试镜,了解过剧本后,是否从中获取了一定的启示和意义。”

此话一出,台上的制作班底眉头一簇,互相使个眼色。

谁找来的傻逼记者这么没眼力见。

台下观众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因为这个爆炸性消息被摆到台面上来讲而哗然一片。

司珏静静凝望着台下,明显感到闪光灯和快门声的频率更快了。

梁佳运笑嘻嘻的将话筒递给他,小声道:

“好好谈谈你的想法吧,司老师。”

司珏看了他一眼,接过话筒,沉思片刻后,道:

“剧本中的男二号,也就是由我本人出演的角色,原本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却因为无意点进一条网络博.彩链接从此走上不归路,父母卖掉房产为期还债,最后受不了高利贷上门催债选择双双跳楼。”

他摩挲着话筒手柄,像是陷入回忆:

“警方将赌博定性为软性毒.品,正是因为赌博具有和毒.品一样的成瘾性,它抓住了人内心的贪欲,赢的想再赢,输的想翻盘,一旦上了赌桌就再也回不了头。”

“所以任何人都不可以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意志力坚定,觉得自己赢一把就能及时收手,那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充满提醒性,或者说警示意味,可台下没有一人鼓掌。

一帮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父亲豪赌欠下巨额赌债……儿子说这番话属实没啥说服力,这么伟光正当初怎么不去劝劝他爹不要沾赌。”

“这房塌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会有人刚粉上艺人不过半小时就塌房的……”

马甲男笑笑,道:

“司老师这番话可谓是振聋发聩,给在场每个人上了现实又生动的一课,司老师原本也拥有幸福家庭,因为父亲烂赌不得已穿上女装深入淫.秽场所打工还债……”

他顿了顿:“抱歉,司老师,我口不择言,好像问了不该问的,只是我的同事拍到了您身着暴露女装出入金哲慧夜总会的照片,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嘴巴比脑子快了些。”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爆炸。

原本感叹的哗然声变成了大声议论。

而处在暴风圈中间的司珏,手里还举着话筒,指节泛着一抹苍白。

女主演姐姐见势,立马从旁人手中抢过话筒,对着观众们笑道:

“我想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误会,毕竟这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之前还有人拍到我酒后驾驶导致一死一伤,后来证实肇事者非常巧合的和我七八分相似,所以不能单凭一张照片就给人定罪,对不对。”

马甲男笑笑,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韩老师言之有理,只是,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也太巧了。我的同事不仅拍到司老师出入夜总会,并且拍到他出来后上了一辆车,而这辆车正是星创传媒公司代表庄晟所拥有,我想,不如由庄总来解释一下这件事?”

事态像长了脚的藤蔓,疯狂的四处攀爬、蔓延,奔赴至会场每一处角落,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帮司珏说话的女主演瞬时哑口无声,幽幽望向一旁的庄晟。

庄晟微微敛着眉,眉心笼了些许怒气。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我去,大发了,难怪警察都说,黄赌毒不分家,发现一只蟑螂就代表这房子里绝对不只一只。”

“想不到来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我的妈,怎么把庄总都给牵扯进来了,该不会他表面是风光无限的老总,实则背后就是个拉皮条的,以前听说过娱乐圈有这种事,专门负责将手下艺人送给各路高官富商玩弄,以求长期合作利益。”

梁佳运眼见事态不断发酵,像膨胀的面团。

他挠了挠眉尾,用手指挡住眼底酣畅淋漓的笑意。

随即,梁佳运接过话筒道:

“关于这位记者的提问,因为涉及到法律层面,我相信之后警方会展开调查,无论是与否,都会还给大家真相,所以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谈……”

“为什么不谈。”倏然,司珏出声打断他。

当事人终于不再沉默,所有镜头齐齐对准他,闪光快门如失控了一般不断冒出。

司珏看了眼梁佳运,深吸一口气,笑着吐出来。

他面向台下,晦暗的场馆内,一双双眼睛亮的像二百瓦大灯泡。

梁佳运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

司珏举起话筒,大声回应梁佳运:

“如果梁制片真为了我好,就该给我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而不是敷衍了事,让我背负上‘无言反驳’的讳名。”

梁佳运手中的话筒发出“嘭咚”一声。

司珏继续道:

“我承认我穿着暴露女装出入过夜总会,并且不可否认,这家夜总会的确在暗中提供涩情服务,并且在次日,我已经去警局自首了。”

台下的议论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这哥是疯了么?坦承自己提供涩情服务还去自首,这叫什么,孤注一掷?向死而生?

梁佳运冷哧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既然司老师自己坦白了,我也就没有再替你隐瞒的必要。”

司珏转过头,目光如剑,穿破空气狠狠扎在梁佳运身上:

“梁制片,我做人一向坦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该说这是年轻人特有的鲁莽么?还是说是您这种于复杂社会沉浮多年后缺失的勇气。”

梁佳运粗眉一拧,眉间形成一道深深沟壑。

他压低了声:“你已经牵连到庄总,还想把我也拉下水?”

司珏扬起下巴,垂视着梁佳运,清浅的眼底风云涌动。

司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个人,也没有资格做他的倾听者。

他看向台下,认真观察过每一双带着疑惑等待他一个确切答案的眼睛。

“我向警察自首的罪名,是我违反社会管理条例,参与赌场,以荷官的身份主持牌局。”

“我可以人格做担保,赌桌上的钱,包括荷官工作的酬劳,我一个子也没动,我对赌博没有任何兴趣,且深恶痛绝,但谋士以身入局,必须要有不破不立的觉悟。”

坚毅的声音,把每个字清清楚楚咬出来,要让全世界人都听清。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似乎每个人都被这声情并茂的一句话深深吸引了。

司珏语速慢了些,道:

“在这个圈子里,没钱没势的小演员难出头,他们签下霸王条约,日复一日等一个渺茫机会,哪怕只是群演,也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

“然而,努力、眼泪,从来换不来资本的同情,钱的出现就注定这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底层人的命运,就是被吃或者等待被吃。”

“可有人不信邪,那些望子成才的父母,他们一定会觉得我的孩子不是没能力,只是缺一个机会,他只是大器晚成,所以为了孩子的梦想竭尽所能去托举。”

台下很安静,所有的声音都收束在司珏蒙了一层水汽的双眸中。

稍显哽咽的字句,现实又残忍地诉说着这个社会的不公。

“我的父亲,那个众人口中的烂赌鬼,也是一样。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他误会,误会我将来一定可以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所以只要有人骗他说,我和成功中间只差一笔疏通门路的钱,他便满腔热血一头扎了进去。”

“他没钱,没学历,身体也不好,那么怎么得到这笔钱呢?”司珏忽然拔高声音,随即看向梁佳运,意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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