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菡萏显然也已经发现躺在树干旁的人是卫炀,面上神情短暂失控,手臂下垂强行压住抖动双肩,飘忽的眼神代表她此刻正在犹豫。

救,还是不救。

秦杳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冷漠得有些过分,但事实就是她此刻心底唯一感知到的情绪,竟然是轻微的喜悦——幸好不是诸葛雉。

当然,根据现在的情况分析,她能够得出的结论几乎不会有偏差,冷漠的区别也仅在于运算速度。

不能救。

一、她不仅没有救下卫炀的能力,就连自身都难保。

二、即便真赌中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概率,成功把他从坑里弄出来,他现在的身体在得不到治疗的情况下,根本不足以支撑呼吸超过一分钟,紧紧缠绕的藤蔓反倒以另一种形式,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

三、救下的卫炀的尸体,就代表放弃极大概率还活着的诸葛雉。

李菡萏多半已经得出她一模一样的结论,且知道没有别的路可走,现在的纠结也不过是因为她良心上过不去,所以非要反向得出一条完美的Plan B来。

秦杳知道需要给她一点思考时间,目光转而与一旁法奈尔相触。

原先分辨仿生人和人类的最好办法,是查看他们脑后的插口,可在脑机发明之后,即便他不用金发挡住接口,只要不连上云端数据,也没人武断说出‘你脑袋上能插线所以你不是人’。

他脚踩白色长靴,五指被皮质白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笔挺的身躯与白色风衣十分般配,长着一张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脸,至于身材,每一块肌肉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看着与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粗浅交流起来更是比某些畜生更像是个人。

他微微一歪脑袋,面上笑容依旧完美:“女士,您好像一直在看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呵呵,现在‘看起来’倒真像是个仿生人了。

“你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帮到我。”秦杳知道自己有些幼稚,可就是忍不住非要说这么一句。

法奈尔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眼底笑意更深:“等到您如果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意呼唤我,我一直都在。”

秦杳收起打在棉花上的怒气,目光又转向一旁司令。

他的两颗眼珠子算不上澄澈,但与寻常老人的浑浊也大相径庭,此刻秦杳才看清密密麻麻的纤细树根,从眼眶深处伸出包裹眼球。

他也一直直勾勾盯着她们,半晌,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秦杳清楚他在打量她们,一旦她们做出打算救卫炀的举动,怕是脚底踩着的树枝,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们也踹进坑里。

秦杳主动屈膝,朝着司令毕恭毕敬道,

“司令大人,请原谅我的沉默,祭坛中的人我好像认识。”

司令似乎很满意秦杳的坦诚,扬起的唇瓣像是两弯枯枝:“他就是你的同伴卫炀。”

“他是卫炀?”

“是,如果你想拯救他的性命,可以进入祭坛之中,祈求贝努鸟宽恕他的罪恶。”

真假的,贝努鸟会宽恕她,而不是直接‘指挥’树枝大军把她一起吸干?

秦杳故作惊讶,睁圆眼睛看向司令:“司令大人,我以为他受到惩罚,便是贝努鸟已经做出决断认定他带着无法洗清的罪恶,难不成决断不是贝努鸟——”

孙鸥厉声打断她的话:“当然是贝努鸟做出的决断,我们的神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如果它认为二区的罪徒不该死,那么他便不会死,他死掉便说明这是贝努鸟降下的惩罚!”

简直像极中世纪处刑女巫的逻辑,女巫是烧不死的,被烧死则是因为她们受到上帝的惩罚。

秦杳当然不会蠢到在邪教徒面前,戳穿他们漏洞百出的逻辑,但既然她们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她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不讲道理的主观。

她满脸不可置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孙鸥平复情绪,笃定道。

她加大膝盖弯曲的弧度,脊背也跟着弯折,面上神情变为懊恼:“司令大人,孙姨,莫非大洪水也是在惩罚有罪之人?”

孙鸥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朝她伸出手:“好孩子,你活过大洪水,便说明已经通过贝努鸟的第一重考验。”

她手才刚抬起,孙姨便牢牢握住,目光灼灼地像是瞳孔在燃烧:“只要你足够虔诚,日后必然能心想事成。”

她说完又看向一旁李菡萏:“菡萏,即使你想让你死去的母亲回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菡萏瞳孔微缩,诧异道:“我母亲真的能回来?”

“自然是真的。”孙姨死死攥住秦杳的双手,力道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我的翠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只要我足够虔诚。”

她再次重复:“只要我足够虔诚,她一定会回来。”

司令苍老的声音略带安抚:“孙鸥,你亲眼见过你死去丈夫复活的神迹,他现在好好待在你家的地下室之中,所以,只要你足够虔诚,翠翠归来只是时间问题。”

地下室的神迹。

等等,吃虫子已经足够奇怪,不接受也只能说是她和李菡萏不够虔诚。

如果她想吃一些不能说的肉,也没必要避开她们。

所以她带到地下室去的目的,是为了喂‘神迹’。

秦杳瞬间汗毛倒立,这**的也叫复活?还不如没有躯体的永生呢!

孙姨却不解有什么问题,第三次重复她的愿景,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只要我足够虔诚,她一定会回来!”

一帮疯子。

秦杳刚想开口,这一次李菡萏却抢在前头,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满脸艳羡地看着孙鸥:“孙姨,求求你教我应该怎么办吧,只要能让母亲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杳张张嘴,阻拦的话到嘴边又强迫扭转为恳求:“孙姨,贝努鸟也能帮我找到哥哥吗?大洪水之后我就没见过他。”

她眼睛亮亮闪闪,编起瞎话来毫不费劲。

准确地说也不算瞎话,别说大洪水了,她打从十年前开始就‘没见过’秦然。

孙鸥很满意两人的投诚,握着她们的手,目光又有意无意瞥向下头寻找女儿,视线转了一圈未果也只能放弃。

“贝努鸟会接纳一切虔诚之人。”她轻拍两人手背,看向祭坛中央卫炀的目光带着些许厌恶,“也会惩戒一切罪恶之人。”

秦杳睫毛轻颤,突然开口问道:“孙姨,我有一个问题。”

孙鸥温和道:“你讲。”

秦杳言辞恳切:“您说,如果贝努鸟认为卫炀不该死,他便不会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的死亡是贝努鸟因厌恶罪恶亲自降下的惩罚。”

“自然。”

秦杳轻抿双唇,眨巴两下眼睛看向孙鸥又问道:“原来我们之所以如此幸运地,能够在此刻活下来,都是因为贝努鸟的庇佑。”

“当然。”

“太好啦!”

秦杳双手快速合在一起,突然露出灿烂笑容,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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