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不了，有些远，懒得走了。”
“回去罢。”
金屋殿看守的禁卫，明面上不会限制什么，实际上，只要还守在此处，便是他的一种警告。
她不出去自是无事，当真出去了亦不会阻拦，但阴晴不定的某人心中如何想，便不一定了。
要出去，也是他亲自请她出去。
男女之间，招式不在于重复，好用便是。
整日不出门，身上又犯懒，药日日饮着，一顿不落，却始终不曾见好。
口中泛苦，平日里爱吃的也用不下多少，蝉衣愁得日日变着花样做，还是眼睁睁看着娘子瘦了下去。
急得想哭，又不敢在娘子跟前表现出来，只好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素问寻到她，递上一方手帕。
“好了，娘子心中有数。”
蝉衣：“什么有数不有数的，娘子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娘子从小到大，就从没有这样的时候。
越说眼泪越多。
素问看着这么一点小事都急成这样的蝉衣，脑海中，想到曾经。
曾经……娘子被圈禁在金屋殿，为了出去，顶撞圣上，撞得自己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被玄铁链绑在屋中，险些死了的模样。
如果有一日，蝉衣知晓了娘子曾经受的苦，又该怎么受得了。
安抚：“御医今日来瞧，不也说了，娘子不日便会好吗？”
说起这个蝉衣就来气，“御医说的，是娘子多出去走动走动，便会好得快些。金屋殿那么一圈禁卫围着，宫中又没有旁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圣上这个……”
素问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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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檀缨披着绒氅立在窗前，静静看着这个皑皑而漫长的冬日。
手边不远，是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从背后过来时，她自然靠入他怀中。
“怎么了？”
司檀缨侧身，抱住他的腰，闷闷埋在他胸口。“这个药，我什么时候能不喝？”
“傻话。”
秦朔大掌落在她侧颊，“病好了，自然便不用喝了。”
司檀缨仰头：“若是，好不了了呢。”
秦朔指稍向上，虚虚点在她眸底散落的光晕。
“你以为，朕在药中动了手脚。”
司檀缨握住他的手，以脸颊轻蹭，似贪恋这抹温暖。
微垂的眼睫被晖芒晕染，宛若一弯因他而亮的新月。
以问作答：“陛下以为，我自愿入宫，靠近你，说放不下你，都只是为了将军府。”
秦朔不置可否。
“这几日天气晴好，怎么不见你出去走走？”
司檀缨：“我可以出去吗？”
秦朔看着她，眸色几分深沉：“这宫中，你想去何处，无人限制。”
司檀缨垂眸，没意思地“哦”了声。
揽着她的温热离开，司檀缨指节微蜷，回眸间，却正被一件大氅裹了满身。
下一刻，打横抱起。
司檀缨的手被他拿着挂上脖颈，厚绒的大氅边角窝得严实。
她仰头，怔然看着他直视前方、威严霸道的面容，恍惚间，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含着春和景明般的笑，紧紧的，就不让她下去。
可是余光里，是冬日死寂的枯枝。
春，早便不在了。
转眼间，他已抱着她跨过了金屋殿高高的槛。
司檀缨在他低眸看过来的一瞬，脸侧向他怀中。
“陛下放我下来吧。”
秦朔不言，手下却更紧了些，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御花园一角。
红梅满园，残雪点缀枝头。悬了暖帐的亭中，他放她下来，看清她面容的一刹顿住，大掌抚上。
“哭什么？”
司檀缨躲开，固执地用袖抹净。“我没哭。”
小巧的暖炉被他塞入手中。
“冬日里，不是最爱看红梅吗？”
司檀缨咬唇，刚擦净的泪又落下。
拉过他的手，将暖炉放在掌心，把自己，也放在他掌心。
抬眸，“那陛下喜欢吗？”
秦朔唇边几分讽意，“阿缨不是知道？”
司檀缨没动。
秦朔眸中的情绪一点点消失，沉默许久。
“喜欢。”
司檀缨笑了，含着泪。
她踮起脚尖，抱上他的脖颈，唇轻轻贴在耳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其实一开始，我没那么多喜欢的花儿草的。”
将军府的女儿，打小舞刀弄枪，她最喜欢的，是阿父送给她的红缨枪。
“只是你陪在我身边时，看得多了，发现你喜欢，我便也喜欢上了。这样每一年，便有许多许多的理由要你陪着我……”
那几年，她总是给他写信，花开了写，起风了写，下雨了写，落雪了也写。他很少回信，总是第二日拿着她的信出现在她眼前，满足她所有愿望。
可其实，她的愿望，从不是风景，而是陪她看风景的他。
只要他在身边，风霜雨雪，她都不关心。
秦朔低眸，“朕，早便发现了。”
十几岁的她，一切心思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写在眼里，他哪里会不明白。
她全然信任着他，又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轻而易举就能知道他所有喜好。每一个，都放在心上。
司檀缨笑开。
只有心里知道，她是在笑她自己，笑曾经，怎么能那样傻，什么都看不透，又什么，都被他看透。
得了那样的结局，便也不足为奇了。
她后退一步，牵他的手。
“现在，我已经喜欢了。”
喜欢这世间一切美好的风景，喜欢看着风景、漫步花间的自己，喜欢当下的每一寸光阴，喜欢悠然地自己与自己对弈，喜欢香、喜欢茶，喜欢镜中自己而今的模样。
喜欢，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一切过往。
自然，也会为过去的自己，讨回所有应得的公道。
残雪红梅似血，伴着冷冽的阵阵清香，她牵着他的手，蝴蝶般穿梭其中，有时，会调皮地摘下一朵，要他弯下腰，别在他发间。
再瞅着他肃然正经，却有着一朵花的模样，止不住地笑。
又拽着他往前，再忽然转身，让他抱她个满怀。
梅花瓣落在发间，她歪着头捏他的脸。
“你不开心么？怎么都不笑啊，你不是最爱笑嘛。”
一会儿，笑容渐渐落下，神色几分恍惚。
“对啊，你已经，不爱笑了。”
随着这一句，眼眶泛红，红梅所有的色彩都在眼中凋落。“朔哥哥，我陪着你，你会开心吗。”
秦朔唇微动，到底没开口。
司檀缨拉过他的手，认真地十指相扣。
像年少天真的时候，明明知道碎了的玉无法重圆，却一遍一遍地试，怎么都不放弃。
秦朔抽回，一把将她抱起，哑声：“起风了。”
冬日的寒风刺骨，司檀缨一开始还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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