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死?”池韫问道。
“不想呀,可生死不受罪女控制,全由陛下做主。”
闻溪还是笑着,比前几日大胆许多,或许是刚刚经历一场摧折,本能竖起棱角,言语有些不知分寸。
破罐子破摔。
巴掌大的脸上盈满疲惫。
“你不会死。”
闻言,闻溪心口微动,还没来得及探究,就被话锋一转的一句“还要赎罪”浇灭了陡生的希冀。她垂下睫,扯了扯嘴角。
视野里的黑金龙袍上腾云驾雾的金龙张开利爪,狰狞凶狠,怒视着她,可她实在无力去抵御潜在的危机,脑子昏昏沉沉。
吞噬着她的意识。
跪地的身姿摇摇晃晃,似没了骨头支撑一副皮囊。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倒在了榻边。
曹海贤上前,请示新皇是否要将人摇醒。
“让她睡吧。”
池韫抬手,屏退小室一众人,独自坐在淡月与烛火交融的光晕中,左右两侧静躺着一男一女。
男子病容憔悴,女子几近破碎。
耳边是下属递来的消息。
“主子,世子没了。”
长兄薨逝的消息传入擎国公府时,公府上下悲痛哀伤。
悲痛点燃怒火,将领们高喊着要为世子报仇,取薛承聿和闻氏父女项上人头。
即便闻士谦留了一手,暗中为长兄续命,也不足以浇灭将士们的愤慨。
可他还是留了闻氏父女性命,惹诸多非议。
池韫看着趴在榻边的女子,伸手触碰在她的颈脉上。
她说得没错,她的命攥在他手里,可指腹下的脉搏太弱,用不了力气。
脉搏旁,一处擦伤鲜红醒目。
池韫轻轻触碰,听女子呢哝一声,“池赫......”
曲起的指骨微僵。
**
池潺被四名亲卫一路举到太后寝宫。
许太后看着吱哇乱叫的儿子,按了按额,叫人堵住他的嘴。
池潺瞪大眼,狰狞失了皮相的美感,不停挣扎着。
“母!后!”
许太后冷呵,“多大的人了,还改不掉暴躁的性子?”
一触即燃,不管不顾。
池潺偏头不语。
许太后屏退欲要上前为她按揉头部的宫嬷,起身扯去儿子嘴里的布团,又替他松了绑,“按你二哥的意思,别去招惹那丫头。”
“祸水。”
“只有她有望唤醒阿赫。”
“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凭她?”池潺冷嗤,平复不了起伏的胸膛,“儿臣不懂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凶手身上!孩儿也能让大哥有反应。”
许太后懒得多言,“你大可去试试。”
池潺才不信闻溪在大哥心里独一无二,离开寝宫后,他怒气冲冲去往太医院,有亲王的身份在,没有得到帝王明确指令的侍卫们不敢阻拦。
可当池潺踢开小室的门,却被小室中一道人影偷袭。
胸口挨了重重一掌。
“大胆!”
池潺的愤怒在看清那人的面庞时,骤然敛去三分。
“太保?”
中年男子伸个懒腰,“还犯浑吗?”
池潺更恼了,二哥为护闻溪,竟搬出此人压制他。此人是父亲为他们兄弟三人请入国公府的武师,不仅传授他们武艺、教会他们排兵布阵,还带领他们走南闯北,在与陌生人的周旋中,让他们见识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昔年青山脚下的挑担夫,已为新皇亲封的帝师太保。
戚惊雷哼一声,扯下腰间酒葫芦小闷一口,继续与田宏探讨药酒的制作。
田宏是个寡言的,却不得不一句句回应话痨似的戚惊雷。
闻溪跪坐在墙角,瞥一眼快要气炸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池潺,勾一抹笑。
池潺太熟悉闻溪这抹笑,轻柔带讽,与她一样绵里藏针。
池潺磨了磨后牙槽,不忘目的,他走到榻前,“嗷”了一声,吓到了屋里的所有人,除了池赫。
戚惊雷抬腿欲踹,被池潺躲过。
“诶呦呵,本事大了。”
池潺冷睇一眼个头矮小的武夫,带着警告,私下里揍他可以,绝不能当着闻溪的面。
池潺又在池赫耳边吼了几声,池赫如一汪静潭,无波无澜。他咬咬腮,扯过闻溪。
负责闻溪安危的戚惊雷大声道:“臭小子,松开她。”
“放心,弟子有分寸。”
精瘦富有力量的青年拎过闻溪,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摁在池赫的枕头边。
“大哥再不醒,休怪弟弟杀了她。”
见长兄没反应,青年咬牙切齿,加大手劲。
闻溪疼得倒吸口凉气,趴俯着挣扎,“放开我,放开!”
锁链声叮咚作响。
榻上的男子突然张开嘴,发出了“啊”的长音,伴着气喘。
如几近凋敝的树木遇到狂风,再次颤抖起枝头。
田宏和戚惊雷齐齐上前,也惊到了池潺,松开了对闻溪的桎梏。
戚惊雷急切问道:“昱王可要清醒?”
田宏覆上池赫的脉搏,半晌收回手,摇了摇头。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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