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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放飞了一只大雁，大雁展翅飞跃商国，在遇见那化不开的毒雾时，飞快扇动翅膀提升飞行高度，擦着毒雾的顶端飞进了山里，最后落脚在村尾的水田上。

它寻了些田间的嫩叶、细根、草籽果腹，而后就静静地等在那里。

“嚯！哪儿来的大肥鹅？”

然而，它没有等来接应它的人，却被外出寻食的牛大牛二发现。

眼下，随着震感变小，受地动影响较小的牛家人干脆返回了屋里，这一躲，天都快黑了，家里的吃食也已被父子仨吃光，只好赶在天彻底黑下来前，外出找点吃食。

他们原打算摸进外出躲地动的村民家里，顺走他们现成的吃食，谁料，刚一途经自家水田，竟瞧见了一只大肥鹅。

“真是鹅吗？不太像啊！”牛二没见过大雁，但也看出它不是大鹅。

牛大一摆手，就大步朝水田走去，“管他的，肯定是地动带过来的。”

“村里人把我们赶到前没河后没山的地儿住，哪会料到，地动一来，我们这个犄角旮旯反倒最安全，连大肥鹅都过来躲地动。”

牛大慢慢靠近大雁，生怕把它吓飞，不想，它竟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怕人，于是，他俯身一把将它抓住，紧紧抱在怀里。

大雁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嘿！还是只傻鹅。”他咧嘴笑道。

牛二搓了搓手，吞着口水说道：“快！拿回去炖了吃。”

抓住了大雁，向来懒惰的哥俩就不想再折腾了，很快回到家里。

“娃儿们，今日我们有口福啰！抓住只大肥鹅。”

牛大一回到家里，就冲三个儿子嚷嚷。

牛父闻言，想爬起来瞧瞧，但自从上回挨了空心的打后，下半身基本瘫了，全靠牛嫂伺候屎尿饭。

地动来了，牛嫂顾不上他，牛大牛二懒得带他，就丢他在屋里自生自灭，他心里有气，现下听说儿子们抓了只大肥鹅回来，忙不迭对牛嫂吩咐：“鹅腿…我要吃鹅腿，你去帮我把鹅腿先拿了，别让他俩给吃啰！”

牛嫂翻了个白眼，“都还没杀呢？你要生吃？”

“反正我要吃鹅腿！”牛父蛮横道。

牛嫂端着夜壶出来，就看到三个儿子围着哥俩要看大肥鹅，这让她想到了还生死不明的大儿子，眼眶不觉湿润。

“要是萌萌在，肯定会更热闹，那孩子不知…嗯？”

牛嫂眨了眨眼，放下夜壶，走了过去，“这不是鹅…呃！”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一把将大雁从牛大手中夺了过来。

“你作甚？”牛大皱眉。

牛二猜测：“嫂嫂想帮你杀鹅吧？”

“这不是鹅！”牛嫂赫然吼道。

牛二吓了一跳，“那…那是啥？”

牛嫂重重道：“是大雁！”

丽妃的大雁！

大雁额部无肉瘤，嘴基部较高，颈部较粗短，而家鹅额部通常有明显的肉瘤，脖子更修长，体型也更大一些。

但凡正经养过家禽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丽妃来信了？

牛嫂摸到了系在大雁脚上的信笺，既松了一口气，又蹀躞不下。

旋即，她抱着大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诶…你不是要杀鹅吗？”牛二疑惑。

牛大追上了她，“你把大鹅拿去屋里作甚？”

牛嫂没理他，径直进了屋，又将房门关上并落下了门栓。

“臭婆娘，你想吃独食？”

牛大怒了，哐哐砸门，惊得床上的女儿哇哇大哭。

可牛嫂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取下信笺，哆嗦着双手展开。

“哈！”

看完后，她仰头笑了，“我就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她还以为丽妃要招她回宫了，原来是命她杀人。

牛嫂正是丽妃藏在村里的暗探。

她原名叫许椿，本是丽妃的贴身宫女，深受丽妃信赖，身手也不凡，才会在殷亚相宫斗失败逃出宫时，被派去跟踪他们一行。

这一跟踪，就跟进了山里，躲在暗处观察殷亚相的一举一动，并靠着丽妃培养的信使大雁来传递书信，所以丽妃比商王还更清楚殷亚相的情况，也提前得知了关于桃花源村的种种。

她以为，丽妃掌握了这些情报，便可招她回宫了，谁想，丽妃竟让她继续蛰伏，不得已，她只好从那条地下密道离开村子，再伪装成难民跟已是村长的殷亚相假装偶遇。

同时偶遇的，还有牛家父子。

这一路上，见牛大对她颇为倾心，村长便做媒把她许给了牛大，尽管她百般不愿意，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答应。

可她万万想不到，牛家居然是那种情况，父子仨好吃懒做被村民赶去土地最贫瘠的村尾不说，还共妻，她要伺候三个男人，生完一胎又一胎。

短短几年，她就被磨得已无生气，可还要继续伪装。

装得久了，连她都认为自己是那个勤劳吃苦，又忍气吞声的牛嫂。

这期间，只要大雁传信，她都会向丽妃苦苦哀求，招她回去，可丽妃却总是让她再忍忍，并承诺等她当上了皇后，就招她回去当女官，协助她统领六宫。

这一忍，就是十五年之久，直到她认出了太子商煜。

但丽妃的大雁已经许久不曾来传信，为了传出这个消息，她不惜冒险偷偷闯进村长家，从地下密道离村回了商国，亲自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丽妃。

丽妃见到她后，没有关心一句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当即就命她毒杀商煜，丽妃的态度寒了她的心，她没有答应，理由是担心身份暴露。

为了让丽妃把这个差事交给别人，她提供了一条位于点点山的悬崖小道，那里毒雾最少，只是攀爬比较危险。

这些年，牛嫂趁着干活的机会，走遍了每座山，连金银山的情况也了如指掌，故而对毒雾的分布情况颇为了解。

一开始，她都对丽妃如实禀明，但在一次又一次失望后，关于村里的秘密，她保留了一些，包括村长家的地下密室。

在她返回桃花源村不久后，丽妃派出的杀手就进村了，但对方没有与她见面，所以她并不清楚商煜已经被毒死了，看到还活蹦乱跳的景双，以为是杀手死在了途中，或者下毒失败。

此后，丽妃的大雁再没飞来，直到今日。

丽妃让她将功补过，杀死商煜。

“将功补过？我的过在哪儿？”牛嫂气笑了。

砰——

房门终于被牛大撞开了，他怒气冲冲地进来，扬起巴掌就抽向牛嫂，“你个死婆娘，还想吃独…呃？”

他的巴掌停在了半空，眼珠子斜向了左边，那里正插着牛嫂刚拔下来的簪子。

“你……”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牛嫂，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又见牛嫂拿起剪子，对着他的胸口扎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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