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幽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清晨,云绾柔还没走出洞府的门,密室已经派人送来了一卷绢帛。她展开绢帛,指尖触到帛面时,那触感像一层被反复拉伸过的旧绸,单薄而冰凉。上面写着的字迹端正,用的正是合欢宗正式的公文格式,措辞端庄,句式齐整,她在合欢宗待了将近一年,从未在任何正式场合见过这条规矩。

“合欢宗弟子不得与外宗修士私通,违者逐出宗门。”苏怜幽坐在软榻上,绢帛摊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为师也不能违反。”

云绾柔看着那份绢帛,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些字像是刚从匣中取出的旧印——字迹端正,措辞端庄,句式齐整,像一枚刚从匣中取出的旧印,正正地按下去,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棱边,严谨得像一枚刚刚被存放妥当的文件。她也知道合欢宗的弟子——那些时常出入外宗修士居所的人——从未因为“与外宗修士私通”而被逐出过。但她没有反驳。反驳没有用,师尊说她能见,她就能见;师尊说她不能见,她就不能见。她只是一枚棋子,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转身的余地。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正在被收起的小物件。

“叶孤鸿那边,为师会处理。”苏怜幽将绢帛收起,指尖沿着边缘缓缓抚平。“你最近不要离开宗门,好好修炼,有什么需要的,跟为师说。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待在合欢宗里,做你该做的事。”

云绾柔点头。她转身离开时,步子迈得平稳而妥帖,像一枚已经被放置了很久的棋子,正在沿着一条已经铺好的轨道缓缓滑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沿着走廊走回洞府,推门坐下,坐在窗前。

窗外那片桃林已经落尽了花,只剩满眼的绿意和风中细碎的响动。叶孤鸿的信还是每天送来,弟子将信放在窗台上,像一件已经被她等待了很久的旧物。

第一天,信纸折得端正,边角被压得很平。“绾柔,你是不是生病了?信回得少了。如果身体不舒服,不必急着回信。我这里还有一些调养的药,可以托人带给你。”她将那封信放在窗台上,没有拆开,也没有回信。

第二天,送信的弟子将信放在窗台时,在窗台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那封信是否真的被放下了。信纸的背面微微隆起一道细痕,像是他在折叠时用力压了一下纸面。她抽出信纸,字迹比前一天略重了一些。“绾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这几天都没有回信。我不是催你,只是有些担心。如果你不方便回信,托人带一句话就好,我不问别的。”

第三天,信纸被折了三折,边角处微微起毛,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信上的字迹和前两天差不多,只是有些笔画略略重了一些。“绾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如果是,你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

第四天的信,她展开时,信纸边缘有一道细长的折痕。“绾柔,是苏怜幽不让你回信吗?如果是,你点一下头就好。你不用做什么,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那里。”

第五天,信纸比前一天更薄了一些,像是被反复读过。“绾柔,我明天来合欢宗找你。如果你不方便见我,我不会勉强。但我需要见你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我已经在收东西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云绾柔将那些信一封一封地放回抽屉里。她的手指抚过那些纸面的纹路时,能感觉到那些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像一枚被反复使用的旧印章。她不知道他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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