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暗巷,三人并排而立,年纪稍大的人肩上背着不大的包袱望着高墙犹疑,布满皱纹的眼角抽动。

宋叔张口道:“从这里进去?”

“没错,”元时翎将包袱从宋叔的肩膀上取下来,转脸看着郁梨暮,手指着墙头,轻车熟路的仰了仰小脸,眸子期盼,“宋叔年纪大了,有没有不用翻墙就能进去的办法。”

眼前比他高了一个半头的人面无表情的垂首盯着她看,元时翎暗暗觉得他肯定是有能耐的,于是清亮的眼睛眨了眨,又道:“郁仙君。”

随即做出请的姿势,一旁的宋叔目光迟滞,他来回在二人脸上看:“无妨无妨,我年轻的时候陪着家主上山捉虎,下河摸蛟,区区墙头不在话下,不在话下。”

说着抬手趴在石墙上迈腿要上,鬓发斑白的宋叔眼睛瞪大,右腿在无人的角落咔哒一声。

元时翎转身去扯宋叔的衣裳,扶着他道:“宋叔,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快下来,快下来,我可不想回去了挨外祖父的骂。”

“还是莫要劳烦旁人的好。”宋叔顺着元时翎的手从石墙上下来。

主仆二人闹得热火朝天,郁梨暮看的津津有味。

他双指一抬,中间夹了两张穿墙符,一人一张贴在主仆二人的肩膀上,道:“进去罢。”

“这,这。”宋叔老眼昏花,眯着眼睛去看。

元时翎一只手拉着宋叔的胳膊,一只手扯着郁梨暮的手腕直直朝面前的石墙走去。

宋叔没见过这种架势,连连道:“要撞上了。”

“进来了,”元时翎抱着手臂看着宋叔,面上骄傲,矜夸道,“厉不厉害。”

待宋叔睁开眼睛,三人齐齐站在小院里面面相觑。

郁梨暮被握过手腕还温热,他不自然的藏在敛窄的袖口里,布料摩擦之余若即若离的感觉更明显了。

一双涟水的琥珀瞳笑意盈盈,溢出骄矜,双手抱拳作势道:“再谢郁仙君。”

这几句郁梨暮听了不下三次,他薄唇微启刚要开口。一阵浑浊破锣的嗓音打断了他。

宋叔眼中戒备更甚,不动神色的挤到两个人中间,护鸡崽似的将元时翎挡在佝偻的背后:“宋家记下郁仙君的恩情了。”

郁梨暮比两个人都高,轻而易举的看着藏在老人背后的元时翎。

她踮脚看着他。

郁梨暮扯起唇:“举手之劳。”

元时翎叽叽喳喳的和宋叔说着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一路上不停将人引道大树下小手一指,扑通一声跪下。

宋叔瞧见三个鼓起来的小土包,当即老泪纵横。

“阿爹阿娘,阿兄,宋叔来找我了,你们放心。”说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宋叔颤颤巍巍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个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跪在土包跟前;“姑娘啊,老奴无能啊,来迟了,只寻到时娘……”

元时翎在花房找了三个破木板做成衣冠冢的墓碑,工工整整的在上面刻着字。

苍糙的手抱着宋南溪的墓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元时翎跪在旁边,手搭在宋叔的肩上拍了拍。

“宋叔。“元时翎语气软道,有些委屈。

她知道阿娘舅父和宋叔亲近,阿娘是宋家的幼女,祖母早逝,祖父一个大男人怀里抱着阿娘,手上牵着刚会走路的舅父,白日拖家带口去府廨,晚上既要批阅公文又要照料一双儿女,忙起来常常自顾不暇。

记事起,两个孩子便是在府廨长大,祖父理事,阿娘和舅父就在后头由宋叔陪着看。

“姑娘,您放心老奴一定会护好时娘。”宋叔在衣冠冢前立誓。

元时翎垂着脑袋,枯瘦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分外怜惜。

风卷过枯树,应和着一老一少。

连颂和涂玄雨立在郁梨暮身边,两人周正的仙袍深深浅浅有些血印子。

涂玄雨念了除尘咒,将锁灵瓶递给郁梨暮,冷色的脸上疑虑:“城中大大小的邪祟更多了,我和连师弟前几日刚抓过一批,那些邪祟像是有什么东西滋养着,一批又一批无穷无尽,庆幸这些鬼东西道行浅害不了人。”

连颂难得一本正经的附和:“涂师姐所言不错,我觉得城中有大妖。”

他忽地想起刚到崇乌的那个晚上,犹犹豫豫道:“说起来我还和两只高阶精魅交过手,极其难缠。”

涂玄雨闻言周身一冷,语气严肃:“你从没给郁师兄说过?”

内门弟子两人一组下山济世,各凭本事。连颂给她写信的时候,涂玄雨以为连颂将此异事已经禀告给了郁师兄。

“那两个精魅是冲着人来的。”连颂把话说完。

涂玄雨抿唇握剑道:“连颂。”

“是我的错,”男人连忙解释道,“那日幸好有郁师兄的灵符我们才得以有惊无险。”

连颂说完后黑眸屈抑看着涂玄雨。

涂玄雨眉头一松便知晓了他为何将此事瞒着,弟子下山外人不能出手,那日郁师兄的灵符相助,要是论起琉玉宗规,她们二人此次历练算半途而废。

琉玉弟子大会每三年一届,共分三项,第一项外门弟子择优进入青筠坞,曰内门弟子,第二项内门弟子相比选出佼佼者,这些选出来的佼佼者由各处长老亲自授道,曰亲传弟子。第三项亲传弟子出师下山历练以济世磨练道心,精进修为,曰得道。

凡是每一位进入琉玉的弟子,琉玉对他们一视同仁,每一位弟子都能在不同阶段得到淬炼。

郁梨暮扭头看着连颂,深瞳冰冷:“灵符?”

连颂咽了咽嗓子,自知事情败露:“那夜元姑娘也在,是她有师兄你的灵符。”

郁梨暮转眼望着枯树下相拥而泣的两人,目光淡淡落在元时翎的侧脸上,眉头一皱,眼前闪过她欲言又止的神色。

背在身后的手指摩挲,识海波动。

“嗯。”郁梨暮道。

涂玄雨和连颂对视一眼,眼睛一亮,两人忙道:“多谢师兄。”

元时翎若有所觉扭脸望去,檐下三人齐刷刷盯着她看。

连颂挥舞着手,涂玄雨头疼的按了下去:“最好识趣一点。”

宋叔终于抹干净了泪,起身拍了拍膝盖前的衣裳:“时娘,你住哪儿啊?”

他一路上看过,王府洗劫一空有些屋子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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