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任微宁起初只是膝盖有点发麻,后来慢慢的全身都开始僵硬疼痛,他盯着手中的茶碗,在心里翻开了那本剑谱。

屋里,叶令然坐在窗边。

隔着窗纸,看不清院中人的模样,只能听见夜风吹过墙角竹林的沙沙声。

他原本想凝息打坐,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罚跪任务进行中。】系统提醒。

【我没问。】

【宿主多次查看香篆。】

【......】

叶令然默默把香炉盖上。

【系统,你从哪儿来的?】

【无可奉告。】

【你长什么样,出来给我瞧瞧。】

【无可奉告。】

【那你平时在哪儿充电?】

【系统不需要充电。】

【你不需要充电你能量哪儿来的?不会偷我的吧?!】

叶令然赶紧运气查看这具身子的修为。

还好还好,没跌。

系统:【......】

【系统不会擅自干涉宿主的身体。】

【不行,你得说清楚你能量哪儿来的,我怕你像戒指里的老爷爷那样,偷偷把我的灵力吸光。】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又出现了。

【本系统为高维度能源,足以撑到宿主任务完成。】

叶令然听完这话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起初他以为只要每天骂一骂任微宁,便可快速结束任务,可等他真正实行起来,发现不仅系统不承认,他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如果摆脱不了,能不能试着拖延,拖到它没能量了?

或者说……自己学着进阶?

叶令然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系统看了一眼,依旧是本世界未收录的剑谱。

它没有说什么。

院里的任微宁浑然不知师尊也没有休息。

他已经在脑中练到第四式了,练着练着,想起前面姿势似乎不对,又倒回第一式重来。

天将亮时,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任务结算中。】

【剧情节点“藤鞭责打”已完成。】

【反派值增加十点。】

【当前反派值:七十六。】

叶令然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他在门前停了片刻,使了个净决,还理了理衣袖,随后打开大门。

任微宁依旧笔直得跪在院中,看到师尊出来,连忙俯身行礼。

“见过师尊。”

叶令然装做要出门的样子,经过任微宁身边时脚步未停,冷冷丢下一句:“别在这儿碍眼。”

任微宁抬起头:“是,弟子恭送师尊。”

他等师尊走远,才把茶碗轻轻放到地上。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

没站成。

他的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动便又麻又酸,任微宁扶着石阶,先挪起一条腿,等那阵麻劲过去,再挪另一条,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跪姿变成半蹲。

任微宁又缓了一阵,终于一点点站直。

恰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任微宁!你起床一天比一天晚了!”

薛凌逍跨进院门,一眼看见任微宁扶着柱子,腿还在打晃。

两人对视片刻。

薛凌逍询问:“你在练什么功法?”

“弟子没在练功法。”任微宁顿了顿。

“腿麻了。”

薛凌逍乐了,昨天憋了一整天的不痛快,这会儿化成了幸灾乐祸:“抓个妖兽给你虚成这样,到手没?”

任微宁举起包着白布的手:“……咬到手了。”

薛凌逍:“……”

他走上前,发现任微宁身上毫无灵力波动,震惊询问:“你灵力怎么也没了?”

任微宁正在一圈一圈拆布条。

“被妖兽咬后中了毒,灵力暂时封住了。”

“那你该如何上课?”

“弟子可以先记些笔记,待灵力恢复后再请教先生。”

薛凌逍张了张嘴,“要不一起逃课”几个字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他看任微宁的腿一时半会好不了的样子,干脆丢下一句“你慢慢适应,我不急”,一溜烟又钻进了他师兄的屋子。

薛凌逍进门后装模作样喊了一声:“师兄?”

没人答应,他直接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直奔书架。

上回任微宁说他看书修为就有了长进,薛凌逍早就惦记上了,今日正好来找找。

最好字少,图多。

他还没来得及翻找,倒先看见了桌上摆着的两本册子。

一本封面写着《剑术进阶Ⅰ》,另一本写着《剑术进阶Ⅱ》。

薛凌逍把书举到眼前,盯着那两个古怪的符号看了半天,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将一和二竖过来写,但“剑术进阶”四个字还是认识的。

师兄的藏心剑法早已出神入化,总不至于还看这种书吧。

他翻开第一本,书里画着清清楚楚的剑招,旁边还写了不少批注:“此处需先稳住腕”、“引气不畅时,可暂以身法练习”。

薛凌逍再翻第二本,大段大段文字完全看不下去,看来不适合自己。

他想了想,干脆抓着两本书回院里。

“任微宁!快看我找着什么了!”

任微宁刚扶着柱子走完半圈,被他吓得差点又坐下去。

薛凌逍把两本剑谱举到他面前:“放在师兄桌上的。”

任微宁接过第一本,只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字,动作便停住了。

书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他立马往后翻。

里面的批注写得也如第一本那样简洁易懂。

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剑谱依旧是师尊留给他的。

任微宁握着书,半晌才说:“薛师叔,您还是放回去吧,师尊没说可以拿。”

薛凌逍挠了挠头:“啊?还要说吗?师兄师姐的东西我都是随便拿的。”

任微宁低头看着封面,没有答话。

薛凌逍难得用他那一根筋的脑袋思考了一下。

他知道师兄身边有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总叫师兄做些违背心意的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但师兄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

拿别的东西,师兄可能会罚他一顿,但有一次他拿了书,师兄摸了他的头!

“行。”薛凌逍伸手拿过剑谱。

任微宁以为他要放回去,刚松了口气,薛凌逍便把两本书叠好,直接塞进了他怀里。

“我拿出来的。”薛凌逍说,“师兄要问,你就说是我给的。”

任微宁赶紧推拒:“师尊会生气的。”

“没关系。”薛凌逍挺起胸,骄傲说道,“我在裴师兄那儿学过锻体,挨打挨骂伤不到我。”

任微宁:“......”

“薛师叔也曾挨过师尊的罚吗?”

薛凌逍摆摆手:“不是曾挨过,这么说吧,在你来之前,这院子经常跪的,就是我。”

“......是因为您经常偷偷进师尊的屋子吗?”

“什么叫偷偷进?!”薛凌逍气急败坏朝任微宁脑袋上招呼了一下,“我小时候可是睡在这儿的!”

任微宁有些羡慕地看向薛凌逍。

薛凌逍指着院子中央靠后一块青石地砖:“我跟你说,你下次跪这块砖,这是我经常跪的,已经凹进去一些,你跪得舒服。”

“......”

任微宁听薛凌逍讲着他小时候的“伟大壮举”,摸了摸怀里两本剑谱,最终也没再推回去。

但因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入迷,两人毫无意外的迟到了,被罚站在堂外听完了一节课才允许进来。

这一整天,任微宁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快点下学回到万化峰,问一问师尊这两册剑谱的事情。

申时一到,任微宁立马跟上薛凌逍,却发现薛凌逍飞行的方向并不是万化峰。

“你忘啦,还要去万生圃帮温师兄照看灵田。”

“......”

任微宁只得跟在薛凌逍后面来到了万生圃。

万生圃并非一块普通的灵圃,而是整整三座山峰,满满种着习性各异的灵植。

主峰上田埂平整,灵渠从高处蜿蜒下来,发出细细水流声响,山顶木架上晾着新采的草药,风一吹,带来一点微苦的清香。

任微宁的灵力仍被封着,察觉不到田间灵气,只觉得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一宿未睡的疲乏在呼吸间慢慢散了,连头脑都清楚不少。

“怎么样?”薛凌逍问,“比虚怀堂舒坦吧?”

任微宁点点头。

“你可别告诉谢先生,这话从我嘴里出来的。”

两人走到药舍前,温鹤年不在,在木架旁忙碌的他的大弟子闻寒卿。

任微宁认得他,先前正是闻寒卿用灵舟送自己回万化峰。

闻寒卿见他们来了,上前一礼:“见过薛师叔。”

薛凌逍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

任微宁也跟着行礼:“闻师兄。”

闻寒卿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师尊交代过了,师弟的手如何了?”

任微宁伸出手:“已经好很多了。”

闻寒卿点头:“今日不让你碰土,帮我把这几筐晒好的药材分开就行。”

药舍廊下摆着几只竹筐,里面的草药已经晒干,颜色和形状乍看十分相近,闻寒卿拿出来几株,逐样给他认叶脉和气味。

任微宁听得认真,先照着分了一小把,请闻寒卿看过,确认没错才继续动手。

他分得不算快,却很仔细,有两株看着几乎一样,他还是能分出来不同。

闻寒卿看完笑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这一株的叶边锯齿短些,”任微宁说,“闻起来也淡一点。”

“眼力不错。”闻寒卿把两株分别放进不同的筐里,“有些灵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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