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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希不挪步也不说话,双手插兜直直站着。

僵持到路口的交警不再频频吹哨,脚下地铁轰隆过去七八列,秦希抬眼看向沈毓,语气冷冷:“还不走?”

“陪你等等,阿姨不是没来。”

沈毓表现得很亲切,但她们不是这样亲切的关系。

“不是怕被雷劈吗?”

她站在树下躲雨,沈毓给她撑伞,自然两人都在树下。

“怕,要不你自己撑伞吧,我先回家了。”

她想把伞塞给自己,秦希看出来了,并不伸手。

被察觉意图的沈毓只好自圆自话接下去:“概率很低,劈了就劈了,就当命不好。”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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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绕了远路,在树下撑这会儿伞更是连晚十分钟下晚修的高三都走得差不多。道路不拥堵,裹着雨滴拂面的风也显得寂寥。

沈毓倒真不是想陪她等到阿姨来,但站都站了这会儿,此时撑伞走人有点说不过去。

不知伞外谁打了个哈欠,沈毓也打了个哈欠。精神放松手中伞没握稳,往她那边歪了下刮到别人的伞。

准确来说,是有人往她的伞下钻。

动作太突然,沈毓后知后觉有人塞了把黄色自动伞给她。

手指轻轻握拳感受到与雨天相悖的干燥温热才确认木质伞柄的存在。

“给你。”

“嗯?”

北至弯腰和她说话,声音也自然低下去,沈毓反应过来将倾斜的伞扶正举高。

“我妈开车了,我们打一把就行,你拿着吧。”

举高的伞面如缓缓揭开的幕布,一点点显露伞外世界。北至指的位置确实站了一个人,但隔着一段距离,还被树挡住,看不清模样。

“阿姨好。”

沈毓对人在的方向仓促问好,秦希也转过身礼貌问好。

“我走了。”

北至连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沈毓想递也递不回去了。

给都给了,正好她和秦希一人一把。

“你要哪个?”

“自动伞抗风你打这个吧,我坐地铁不走多少路。”

沈毓又一次往秦希手中递伞。

她不接也不说话,像执着于什么和沈毓赌气。

长川春天下雨很少打雷,也谈不上狂风暴雨。细密雨丝坠在伞上很有份量,秦希的轻叹也很有份量。

雾气弥漫得接天连地,但沈毓很清楚看到秦希白了自己一眼,随后与她错开手握上伞柄。

“丑格子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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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希口中的丑格子和其他花花绿绿伞一起挂在墙边,沈毓承认,格子伞是略逊一筹,但不至于丑吧。

“沈毓,有人找。”

“来了。”

雨天开灯黑板也会反光,他们班拉着帘子关着门窗,沈毓看不到找她的人是谁。

她猜是北至。

带上昨天借的小黄伞和记的上课内容纸条一同递了过去。

“单词短语是前两个单元混着默,句子分别出自新概念昨天讲的报纸还有周测里C篇阅读理解。”

纸条没记下全部默写内容。一是沈毓来不及同时写全,二是之前她和尤婧这样干被英语老师抓到过,太具体的话突击默写就失去意义了。

“好,谢谢。”

北至将纸对折小心塞进校服口袋。

“上个课间你来了吗?”

“啊?”

“昨天说好下课你来找我,但英语老师拖堂直接响了预备铃我就没出去,我想着等大课间连伞一起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来了。”

“没有,我们班也拖堂了。”

北至温和地笑着。即便这话像怕她不好意思的托词,从北至嘴里说出口也真诚几分。

“那还好,不然白跑了。这个伞也谢谢你。”

“没事,当时正好看到你们了。雨天打伞本来就遮不住多少,多一把能好点。”

是遮不住多少,她早上撑伞来现在校服裤角还潮着。走廊也遮不住多少雨,时不时有雨丝斜飘进来,地面怎么拖都有水渍。

呼啸出声的风先于其中裹挟的雨水落在人耳边,沈毓用手示意北至往里站站。

但他似乎没看懂。

“风太大了,雨都吹进来了,你往里站站。”

刚好有几个男生走过,北至怕挡路侧过身子贴着窗边瓷砖站,又一次和沈毓相对而立。

依旧风雨潇潇,但外界的喧嚣盖不过内心的鼓噪。

“哦,是有点,昨天还没这么大风。”

北至像附和她似的随意指向外面。恰好指到一棵树冠茂盛在风中摇晃幅度大的香樟树。风裹挟来的雨水也落进来,起了一阵能看出形的风。

“今天就是风大,你回去靠里走走吧,不然衣服淋湿穿着难受。昨天谢谢你,有机会请你喝饮料。”

可能沈毓这段话说得太快,北至滞了片刻才说出不客气三个字。

第四次和北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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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梁宜月给陈生送伞时沈毓就想到自己要帮忙分析感情进展。

但没想到送伞这事能讨论三四天,沈毓实在没法对已经熟悉到能情景再现的事再多分析。

“诶你看,出太阳了。”

今年清明也是稀奇,下了大半个月雨,清明假前一天居然放晴了。早上厚云层就显出些金黄色,酝酿了一上午终于大方照下太阳光。

“别太阳的了,你说他为什么那天之后反而见到我不打招呼了?”

“要不今晚我让我爸叫他来我们家吃饭,给你俩一个机会。”

这事沈毓很容易办到,她也不止提过一次,但梁宜月总是摇头,这次也一样。

“那太尴尬了,要是把关系弄僵了更不好。”

日光晃人,梁宜月低下头踢着并不存在的石子,思绪也不知道飘多远,全靠倚着沈毓胳膊走。她要是有心,能把梁宜月带花坛里去。

“可能他也有点喜欢你,不好意思了。”

“真的假的!”

像荷叶上一滴水落入湖面漾出涟漪,梁宜月兴致立刻高了起来。

“有可能,就是不排除有这种情况,是不是还得具体分析,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

沈毓不敢在这种事上做判断,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解释。

“也是,不好说。”

“对,不好说。”

沈毓顺着梁宜月的话,连连点头。再有几步路就该上台阶进教学楼,聊不了多少话。

“那你今晚还来我家吗?”

“不了,我得好好复习,马上期中考试了。”

梁宜月轻轻拨了下马尾郑重点头,像某种无言的宣誓,和每次考完哭嚎下个月一定好好学习一样的誓言。

“现在想起来学了,你最好别退步。”

“别咒我好吗?”

梁宜月略低头往上看,眼皮遮住部分瞳仁,偏钝的圆眼也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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