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冶到锦绣阁的时候，承一诺刚从里面翻墙而出，两人打了个照面。
秦冶立刻笑道，“道爷就是随性，大白天就会翻墙入室了！”
“别瞎说，我这是在查案！”承一诺把秦冶拉到一旁，“我这一下午可发现不少东西！”
秦冶点点头，“我这边也是，走，我们坐下说！”
两个人找了一家街边小面馆，点了两碗冷淘面，两碟小酱菜，4个蒸饼。
承一诺趴在房上一个下午，日头早让他的领口被汗水浸湿，现在一口冷淘，立刻让他清爽起来。
他咽下面，和秦冶说了下午发现的情况。
“思莹给琳珠看的是什么画纸？你看见上面内容了吗？”
“看不清，”见秦冶眉头微蹙，承一诺咧开嘴，把手伸进自己袖口，“但是我拿出来了！”
秦冶扑哧一笑，“行呀，道爷，我还以为你是个死脑筋呢！”
“我也在办公嘛，向琳珠求，她肯定是不会给我的。”
秦冶把画纸打开，上面是一幅牡丹江山图的起稿。刺绣画的工艺流程，要先起底稿，画师或者绣娘在纸上划出绣图的完整图样，线条精准，层次分明，还要标注出各种配色，甚至有的画师或者绣娘会直接绘制，然后拓稿，把画拓印在绢布上，之后是上绷，配线染丝，劈丝，最后是刺绣，下绷装裱。
承一诺拿的正是一幅绣画的基础，这幅底稿前景是艳丽妖娆的牡丹，中景是蜿蜒奔腾的河流，远景是巍峨延绵的群山，整体气韵豪迈，富丽雄壮。
秦冶的视线落到右侧的提笔落款，竟然是玉娘所作！
“玉娘的底稿？”
承一诺点点头，“奇怪吧，思莹有玉娘的底稿，而且还能用底稿威胁琳珠。玉娘的死，绝不简单。”
秦冶点点头，“这画作的题材这么大气，绝对不是普通绣画，”秦冶看向承一诺，“3年前那场绣赛，凝香夺魁的作品，你见没？”
承一诺摇摇头，“我哪儿见过，3年前我还在龙虎山修习呢！”
“你不是说你从终南山来的？”
承一诺咧嘴一笑，“我是在终南山出家，12岁去龙虎山求道，2年前才回终南山。不过3年前的绣赛是朝廷组织的，夺魁的作品多数是要送进宫的。”
“那恐怕还得问问司丞。那思莹和古衡说了什么，你听到没？”
承一诺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就，就很肉麻的话…… 思莹说，琳珠答应她做主绣了，然、然后古衡就夸她聪明，还，还说她好看，还问思莹要什么东西，思莹让他有点耐心……”他越说头越低，脸都扎进了面碗里。
“要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们没说。”
秦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真是为难小道长了！不过这么看，古衡那天推她做主绣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个古衡可真是风流纨绔，之前还闹着要娶凝香呢。”
“什么？”承一诺惊讶地看着秦冶，然后摇摇头，“德不配位，必遭天谴。你还发现什么了？”
秦冶把莫俊峰说的情况，张兰山定兰花剪刀，以及孙千旺和冯友海的对话，告诉了承一诺。
“那看起来今天这几个商人来逼迫锦烟签契约，也是早有预谋。果然，无奸不商！”
“这三个商贾也是奇怪，”秦冶咬了一口豆沙蒸饼，“好像盼着锦绣阁交不出货似的。”
“不过，那把兰花剪刀会去哪儿呢？如果剪刀是张兰山送凝香的，凝香定不会随便放置。”
“那把剪刀，我总觉得还在锦绣阁里。”
“那我们去搜搜？”
“不急，今晚我们先去抓那只黑猫。”
两人吃完饭，天色就渐渐暗了下去。
秦冶和承一诺在锦绣阁附近巡逻，一个动态的黑影出现在了屋檐上。
两人同时发觉，同时冲上去。
黑影奔跑迅速，眼见黑影要跑进一条小巷。
秦冶忽然说道：“我去另一侧堵它！”
说罢，秦冶选了另一条小路，飞奔而去。他纵身一跃，终于在黑影要潜入下一个巷口的时候，截住了对方。
黑影停下来，这时秦冶才看清楚，对方果然是一只金瞳黑猫。
黑猫抬腿还想跑，秦冶立刻凝神：“站住。”
黑猫瞬间停住，眼中诧异又惊恐地看着秦冶。
“我不伤你，你也别跑，乖乖回答问题。”
黑猫低下头，秦冶解开对它的束缚。黑猫没有开口，而是上前走了两步，前腿弯曲，塌腰，仿佛稽拜一般，然后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个纸团。
纸团滚到秦冶脚边，秦冶捡起来，展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鲜红的“冤”字。
秦冶猛然抬头，“你有何冤？还是为人报冤？后院哭声可是你发出的？”
黑猫张开嘴，刚想发声，承一诺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冶，看到那畜生了吗？”
黑猫慌乱看向秦冶，秦冶刚想说话，黑猫抬腿就跑，瞬间消失。
秦冶心下疑惑，这猫向自己诉冤，为何见他人就跑？难道是另有隐情？但这样看，黑猫并不是害人的东西。
“跟丢了。”秦冶握紧纸团，不动声色放进自己袖口。
“真是太狡猾了！我也看清了，就是只黑猫！”
秦冶点点头，“太晚了，我们先回吧，明日去找司丞。”
翌日清晨，秦冶便拽着承一诺进了御邪司。他嘴里还嚼着半口煎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一进正厅，却见李皓清已经端坐在案几前了。
李皓清手中执笔，正低头批阅，晨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长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浸在晨雾里，清冷又疏离。
“司丞，今日也好早！”秦冶三两口咽下煎饼，笑嘻嘻地凑上前，把手里还热乎的油纸包往案上一搁，“尝尝吗？一诺说这是长安最好吃的煎饼！西市口张家的，刚出炉，还热着呢！”
承一诺跟在后面，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呢司丞，酥脆得很！”
李皓清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像琉璃珠子一样透亮，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却并不锐利逼人，反倒像一汪深潭，看一眼便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案上的油纸包，又扫了一眼秦冶嘴角还沾着的芝麻，淡淡道：
“我吃过了。”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语气平静无波：“昨日有何新发现？”
秦冶下意识抹了抹嘴角，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昨日确有新发现。”
两人把玉娘的那幅底稿递给了李皓清，说明了昨天的情况和推论。
秦冶对李皓清说：“敢问司丞，三年前凝香夺魁的绣画在哪里，我想看看。我和一诺怀疑玉娘的死并不像锦烟说的，偷绣谱畏罪自杀。能做出这种底稿的绣娘，偷绣谱的意义何在？”
“是的，”承一诺点头附和，“而且，就算张兰山捧凝香，以玉娘的技艺得个探花榜眼也可，没必要冒着欺师灭祖的罪名去偷绣谱。”
“凝香的那幅魁首绣画，如今在高安公主府，”李皓清说道，“我带你们去。公主年迈，她寿画的事情，你们不必多提。”
“太好了！”承一诺眼睛一亮，攥着道袍下摆蹦了半步，脸上的欣喜压都压不住，“我就知道司丞能带我们找到那幅画！”
秦冶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李皓清的侧脸，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有探究，有玩味，还有几分被蒙在鼓里的不服气。
半晌，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往前迈了半步：“司丞，好像我们查到哪里，你都提前知晓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狼：“还是说——你早已确定那场绣赛有问题？”
李皓清这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却仿佛把秦冶那点心思照得通透。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走吧。”
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