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满置之不理,把脸别过去。

她正想起身,去几案上端茶水喝,却被顾珏洲拦下,揽住腰抱在了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点东宫所燃的瑞脑香。

于是虞满才想起来,他今日是去东宫的。

“太子殿下的伤如何?”她坐在他怀中,也不动了,问道。

顾珏洲一边搂着她,另一只手够到茶盏,端到她面前。

“兔子咬伤,正好是右手,伤口偏深。所幸未伤到经脉,否则,提笔或握弓,会受影响。”他眼眸深深。

虞满:“这么巧。”

“应当说幸运。”顾珏洲道,“兔子,已经让人去查了,宫中一位婕妤送的,她的孩子也就是六公主,也有一只。”

“她没有皇子?”虞满捕捉到问题的关键。

顾珏洲点了点她的鼻尖:“太明显了。”

虞满有些不自在。现在顾珏洲对她动手动脚的次数变多了。

她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番坐姿,又问:“那再往下查呢?兔子最近所食的草料,照顾兔子的宫人,还有婕妤是如何取得这只兔子的?”

“嗯。在查。”顾珏洲道,“不急。”

若真的是对太子下手,他心中已经框住了大概的人选。这位婕妤,大概也只是被当枪使了。

既然一次不成,必定会有下一次。

做多了,一定会有马脚露出来。

“先告诉我,”顾珏洲把她拉近了一点,“生什么气呢?”

他手臂有力,虞满陷在他身躯和臂弯编织的陷阱中,几乎逃脱不得,明知故问道:“哪有生气?”

“嘴角都往下撇了。”顾珏洲道,“皎皎,你一生气就挂脸。”

虞满抿了抿唇。之前,姚沛音也这么说过,说她打牌时表情特别明显。

怎么都没长进。

他眼眸深深,盯着自己看,像要将她所有想法都洞悉似的。

虞满见瞒不过他,索性便开口了:“今日,穆国公府的那位白姑娘来了,她亲自来下帖子,邀请我们去白夫人的生辰宴。”

“她亲自来?”顾珏洲皱眉。

“是啊。”虞满从一旁将笺帖抽出,丢在顾珏洲身上,“人家说了,你先前护送过她回和临县,同她有渊源,所以一定要你参加。”

纸片轻飘飘的,落在顾珏洲腿上。他笑了声,将帖子拾起,扫了一眼。

“什么渊源,”他道,“我对她没印象。”

“是吗?”虞满显然不信,“当时白夫人和白姑娘被山匪劫车,必定惊慌失措,这时你正好出现,岂不是救命恩人一般?这还不算有渊源?”

“给我扣帽子呢?”顾珏洲气笑了,“我从那批山匪手下救过很多人,不只她们。这救命恩人,我也当不过来。”

“那事实就是这样。”虞满道。

“事实,”顾珏洲重复了一遍,好看的凤眼抬起,“夫人听了她口中的事实,就不许我辩驳了?”

他还带着笑,和先前疏离的模样不同了,平白竟多了些痞。虞满看了一眼,慌忙移开目光:“你的辩驳不可信。”

“那是夫人先入为主。”

“是你说的话没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顾珏洲把她的腰搂得再紧一些,语气低沉,“你说,我证明给你看。”

虞满:“......”

她想不到,有一日会和顾珏洲这般,像两个孩童一样吵闹。

她正坐在他腿上,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刚跳下来,顾珏洲却将双腿一并,她被夹在了中间。

他看着虞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和她不熟。”

虞满微怔,又听他和她认真地说:

“平林山的匪徒,当时已纠集快十年了。他们仗着复杂的地形和多雾天气为非作歹,好几次朝廷派去的官员都无功而返。我去过平林山,我兄长也去过,当时摧毁了他们一个部,但并未完全清剿。”

虞满张了张唇,顾珏稷也去过平林山?

“那你......”

“嗯。你夫君是文官,但并非不会杀人。”

虞满呆住了,她没说话。

顾珏洲喜欢看她这模样,像只被吓呆了的小团雀,毛茸茸的,就能任他抚摸羽毛。

“我在平林山附近,前后救下过近百人,三支车队,还有一批要送往西边六州的粮草。次数多了,便也知晓山匪们的路数,两年前,天时地利,将他们重创。”他缓缓道。

虞满微微张开唇,显得很惊讶的模样,顾珏洲笑了声,伸手碰了碰她松松挽在头顶的发髻。

“平林山,在和临县周围。当年穆国公府的马车从那里路过,是怀着侥幸之心,但在我看来,这是愚蠢。”他在虞满的唇边啄吻了一下,“至于什么救命恩人,我没兴趣做。国公的女儿,我同样没兴趣。这样的解释,夫人还满意吗?”

虞满:“随后,随后你做了通政使......”

“嗯。”顾珏洲道,“没办法,兄长已经不在了。”

哪怕他有抱负,他也不能再上战场,皇帝会忌惮。所以建功立业之后,并未更进一步,而是急流勇退。

好在,他文官这条路,似比从武还要更加顺遂。

若继续从武......顾珏洲看了眼虞满。

他这会儿应当在西境或南境做将军,风刀霜剑,没有福气娶这么好的夫人。

他这样解释完,虞满的怒气才一点点全消了。

她松了口气,把自己扑进顾珏洲的怀里。

顾珏洲稳稳接住了她:“不吃醋了?”

虞满心一颤,大声反驳:“我没吃醋!”

顾珏洲一笑:“行。不吃醋。”

莫须有的飞醋,更没必要去吃。

“你若恼了,这生辰宴不去也罢。”顾珏洲道,“左右是不重要的人。”

“毕竟是穆国公......”虞满犹豫的时候,顾珏洲捧住热茶给她喝了一口。

“不重要。”他又说。

顾珏洲在朝堂,看得比虞满更清楚。放着京城富庶繁华不住,要跑去和临县,实则已经是权柄移交。

虞满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站在他双腿之间,有力的大腿夹着自己。她脸一红,去推顾珏洲的胸膛:“你放开我。”

“不生气了?”他问,有点揶揄。

“你与她都没什么,我还生什么气。”虞满闷闷道。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松了力道。

“既然不生气了,”顾珏洲拉着她的手,“香囊给我看看。”

说罢,作势要去摸她枕头下面的针线笸箩。

虞满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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