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微子爱茶,特意给自己布置了一间茶室,即便夜色浓稠,也会在此烧水品茗。
烛灯搁在案上,火苗将四周映成暖融融的橘色,水汽从炉上的壶口一缕一缕地冒出来,氤氲散开,带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只是眼下的茶室,却没有平日的温馨。
听微子瞅着眼前贸然闯入的大徒弟,额间青筋忽然一跳。
“何故大晚上前来找为师?”
奕君迁难得对着师尊神情不睦,唇线几乎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师尊,请您不要再给我和翩翩牵红线了。”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不要给他和迟飞照各自作媒。
但也许是气昏头了,话音落下来,听微子还当自己什么时候给两个徒弟之间牵过线。
于是他瞬间拍案:“胡说!师父哪有做过这样有违伦常之事!”
奕君迁眼疾手快,扶住了被惊跳起的茶碗,心知师尊是误会了,同门之间……是师门大忌,他要表达的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很快,听微子也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地摸摸茶案,“为师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过君迁,为师也是觉得,你们都到年纪了,那曲家姐弟也没什么不好呀!”
“师尊,按您的逻辑,您才是师门上下最该着急之人。”
听微子被亲徒弟噎了一下,无力反驳,只能动用师长权威,挥手把他赶走。
“行了行了,不勉强你们就是了。”
于是终于有了两天安生日子。
*
师徒一行六人,按照邀请函上的地点御剑飞行,终于无比接近了万宗大会的地点。
为什么说是接近,因为他们现在正被一片碧绿清澈的湖水拦了去路。
湖水之上,朦胧着成片的淡影。凝神看去,万顷澄波中隐约漂浮着一座岛屿,像是一块浸泡在水中的青玉,轮廓裹在四周的雾气中,影影绰绰,远远便能感受到灵韵随波漫来。
和优美外表不同,湖心岛连同四周的湖水都被一层结界笼罩着,他们根本没办法从上空飞过。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过去?”
几次试探不过徒劳,迟飞照将自己的剑收好,顺带瞥了一眼在旁脸色苍白的曲洛。
他从师兄的剑上下来之后,便在旁一语不发、神色恹恹。
难不成只坐得惯马车不成?这样娇气的少爷可真是少见。
曲洛略一抬眼,原本在心头打转的那人便撞进了眼中,四目相对。
她正看着他,额间是方才御剑被吹乱的发丝,眼中是漫不经心的随意,可偏巧眼神是落在他身上。
曲洛喉间微微一动。
“……我没事。”他说。
迟飞照置若罔闻,将脸扭了回去。
她才没有在关心曲洛。
不知为何……这人最近老在看她,眼神还很奇怪,似乎一夜之间将二人之仇抛在脑后了。
“既然如此,那应该只有坐船才能上岛了。”
听微子独身多年是有原因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孩子们的任何异样。
他从怀里掏出来邀请函,眯起眼睛细细看去。
“这里说了,因为阵法设置,参会者需坐船通行此湖。”
长孙跃自他身侧伸手,指向邀请函角落里一行不易觉察的小字,淡淡道。
“怎会如此,师尊你不是说好的仙门都是没有围墙的吗?”
以前是不用的,听微子思索一秒。
“可能是管理层换届了吧。”
“师尊,”迟飞照撇嘴,“那除了传送符,你有任何一个可以当作交通工具的灵器吗?”
“当然没有。”听微子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干脆,又替自己找补道:“曾经是有的……但师尊我的御剑之术如此厉害,教出来的弟子也不逞多让,所以也没必要再为门派购置新的灵器。”
分明就是买不起。迟飞照腹诽道。
别的门派至少也会有一个能供弟子平时公事出行的交通灵器,只有他们青萍剑派,一旦不能御剑而飞,就只能苦哈哈地用自己的双脚丈量大地。毕竟传送符的价格太高,不能随意使用;而他们的马匹,也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更为可怜的,有些危险的地方,马还不能前往。
总而言之,都怪师尊太穷。
原生师门也许会成为她一生的潮湿,迟飞照心中不住为自己感慨。
“那边似乎有提供通行的公共灵器,不妨去看看。”
奕君迁看向不远处造型奇特的建筑,开口提议道。
-
几人走近了才发现,此建筑绝非一句简单的“奇特”就能概括的。
四方檐角,雕满了伸颈望天的大乌龟,因为雕刻得过分活灵活现,让人看了难免有些不适。
迟飞照咬了咬下唇,赶紧把自己的眼神移开。
倘若她来办万宗大会,这些容貌有碍观瞻的都不会被邀请。
“要上岸,先买票。”
乌龟房子的正中间开了一处窗户,一名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大声道。
“坐船是在这里买票吗?”迟飞照转过脸,接过话头问。
“废话。这边的船都被我们承包了。除非你们是用自己的灵器。”女人道,“不过,你们要坐船的话,得等下一趟了。”
她指了指湖面,众人顺着她的手看去。
碧湖之上,有一只铜光闪闪的大乌龟,高昂着头颅,划水的脚在波浪中若隐若现。
“船刚出发。”女人幽幽道。
“难道我们只能坐着它过去吗?!”
看到“巨龟”游水的情态,迟飞照面露难色。
这真真是吓到她了,哪怕这是灵龟、神龟、很能忍的神龟,她也受不了。
实在是丑得够过分!
“翩翩,”奕君迁清楚她的偏见,开口安抚,“我们当务之急是要上岛。”
“就是就是。”听微子跟着说,“看脸也要有个限度,反正又不是你的灵器,丑就丑呗。我们还得赶紧在门口报道呢!”
“据说前一千名报道的门派会有见面礼。”他美滋滋补充道。
迟飞照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人,试图寻找共鸣。
长孙师姐已经开始计算怎么坐船最省钱,而曲泈只是对自己温和一笑。
唉,知音难觅。
迟飞照为自己惋惜中,忽而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少年特有的青涩嗓音。
“我和你一样,也觉得那只乌龟很丑。”
她转头,正对上曲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你又要搞什么鬼?”
迟飞照愣怔了两秒,眼睛一眯,狐疑道。
曲洛的嘴里一贯是吐不出象牙的。
难道他是想要通过假意附和自己,然后借这只丑乌龟来嘲讽她?
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自己,曲洛的表情像是被噎住,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再度白了一瞬,而后便愤愤然地走开了。
曲泈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安慰弟弟。
-
这边,负责买票的长孙跃险些拔出自己的剑来。
“凭什么不能给他免票!”
她指着在旁边气定神闲的听微子,对着卖票女人怒道:“他是老人啊,你们对老人一点优待都没有吗?”
“他看起来比我都年轻,算什么老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