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再次出动,押送着罗猛前往他口中的犯罪现场。

城西那座早已经荒废的厂房。

车子在路上摇摇晃晃地前进,阎政屿敏锐的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流逝,罗猛的脸色似乎越来越差了。

他原本蜡黄的肤色透露出了一股灰败之感,额头上也渗出了许多细密的冷汗,他佝偻着背,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呼吸声一次比一次粗重。

阎政屿眨了眨眼睛,看着罗猛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温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的罗猛身体微微一震,仿佛是从某种痛苦中骤然惊醒,他用力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抗拒:“没……没事,**病了,不碍事。

他避开阎政屿探究的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的荒凉景象。

“柱子哥,

赵铁柱正习惯性地想摸烟,听到阎政屿的话,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顺着阎政屿的视线也仔细的打量起了罗猛,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赵铁柱见过太多嫌疑人在压力下的各种反应,但罗猛此刻的状态,确实超出了常规范围。

那灰败的脸色,那不正常的冷汗,那无意识按压腹部的动作,以及那仿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弱感……

赵铁柱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凑近阎政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应:“嗯……是有点邪门,不像是装的,倒像是得了什么大病,在硬撑着。

他拍了拍阎政屿的肩膀,带着一种见多了生老病死的沉稳,安抚道:“你也别太揪心,这小子犯下这么大的事儿,法律饶不了他,但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别的事。

赵铁柱皱着眉想了想:“这样吧,一会儿回到局里,审讯抓紧进行,等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我马上跟周队请示,安排人送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总不会让他还没等上法庭,就先折在看守所里。

阎政屿点头,轻声应和了一句:“也好。

车轮碾过荒草丛生的道路,厂区锈蚀的大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被缓缓推开。

刹那之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排山倒海的直冲众人的面门而来。

即使是在现场经验丰富的何斌,阎政屿等人,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仓库内部,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时值午后,几缕阳光从破损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昏黄的光柱。

光柱之下,地面上,墙壁上,甚至一些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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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的机器设备上,都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喷溅状血迹。

由于时间的推移和封闭都环境,血液早已经干涸凝固,在地面上形成了厚厚一层黏腻污秽的痂块。

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被遗忘许久的屠宰场。

罗猛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地狱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仓库深处一个角落,虚弱的说道:“刀……就藏在那堆废棉絮下面。

阎政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拨开那堆散发着霉味的棉絮,一把造型厚重,带着明显使用痕迹的杀猪刀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刀身长约一尺,木质刀柄被岁月和无数次持握磨得油亮,那暗沉的金属刀身上,布满了无法擦拭干净的血锈。

刀刃上甚至能看到一些因为大力劈砍硬物而留下的崩口。

“就是这里……我把他按在那张旧操作台上……罗猛的声音轻的如同梦呓,他机械地描述着当时发生了的场景,他的手指划过空气,指向那些血迹最密集的地方:“我先砍的头……血喷得到处都是……然后……

“可以了,何斌沉声打断了他,脸色一片铁青:“指认清楚就行了,带走吧。

回到市局,罗猛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

在强烈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灰败中还透着一股死气。

罗猛没怎么狡辩,很快就开始详细供的述杀害并分尸付贵的全过程。

他的叙述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性。

从如何摸清楚付贵的行踪,用**迷晕他再带到废弃工厂,如何用他杀猪的技巧,第一刀就精准地让付贵失去反抗能力,再到后来,将付贵肢解……

时间,地点,工具,手法,甚至付贵临死前的某些反应和哀求,罗猛都记得清清楚楚。

逻辑严密,细节丰富,与现场勘查结果高度吻合。

而且根据法医医杜方林的尸检报告,凶手有一定的人体解剖知识,但是力气很小,所以切口处出现了多次反复摩擦的痕迹。

这和如今罗猛的身体状况也能够对得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砍成十七块吗?

但不等坐在对面的何斌回答,他又开始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付贵当初代替了付大夫的大学名额,可让他再做一遍当年的高考试卷,他竟然错了十七道题。

罗猛仿佛是在说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起来:“可那张卷子上面所有的题,加在一起一共也就二十多道。

“第十七刀……是顺着脊骨缝劈开的,比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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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刀都崩了个口子。”罗猛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

整个**分尸的过程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屠宰工作。

负责记录的于泽笔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额角渗出了一些冷汗。

何斌趁热打铁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罗猛你分尸的手法……很……利落除了你杀猪的经验是不是还专门学过或者有人教过你比如……付国强?”

罗猛下意识的将脑袋抬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些什么。

但下一秒他脸色骤然剧变。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咯咯的异响紧接着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猝不及防的溅落在审讯桌桌面上。

罗猛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用力地圆睁着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某种未尽的执念随即头一歪整个人直接瘫软陷入了昏迷当中。

“快!送医院!!”审讯室内瞬间乱成一团。

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熄灭门被从里面推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抬手摘下口罩眉宇间有些凝重。

罗猛的妻子秦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焦急的问了一句:“医生我男人他怎么样了?”

阎政屿和何斌紧随其后:“目前什么情况?”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秦娥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位神色严肃的**沉声解释道:“情况很不好病人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词语:“从初步的生命体征和外部表征来看病人体内可能存在癌细胞的广泛扩散迹象情况不太乐观等一下必须立即给他安排一个更全面的系统性检查才能最终确诊。”

“癌症……?”赵铁柱脱口而出说话的声音因为太过于震惊而不自觉地拔高了许多。

阎政屿没有惊呼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叹息里裹挟着几分沉重。

罗猛那不顾一切的疯狂那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似乎都在此刻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一道哽咽颤抖的声音如同即将崩断的琴弦一般在角落里响起。

是秦娥。

她一直强撑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过她苍白憔悴的脸颊。

她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不用了……不用再检查了。”

秦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丝:“我男人他……他得的是骨癌大夫早就说……已经是晚期了全身都扩散了……救不活了。”

罗猛是一个杀猪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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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活一干就是几十年。

屠宰行业里会大量的使用松香沥青等材料对猪进行脱毛处理而这些材料当中都含有一种致癌的化学物质芳香苯。

长时间高浓度地接触这类含有芳香苯的化学物质导致罗猛在不知不觉间患上了骨癌。

这是一种典型的职业暴露相关的恶性病症。

罗猛以前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威猛汉子可如今的他却早已瘦骨嶙峋。

何斌转身回眸盯着秦娥:“你早就知道?”

“对……一年多前我们带小雨来江州看病”秦娥的双手微微发抖但说话却很清晰:“付大夫给小雨看病的时候多瞧了我男人几眼……”

秦娥停顿了片刻眼神飘向远方:“付大夫说他脸色不对就非要给他检查检查这一查就查出了骨癌还是晚期。”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被命运碾压后的麻木:“癌症啊……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治不好。”

那一天他们夫妻两个坐在医馆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夜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快要亮的时候罗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极轻的说:“我就不治了反正这条烂命也救不回来家里的钱就都留着给小雨吧小雨还那么小呢。”

回忆到这里秦娥用那双粗糙的手抹了把脸温温吞吞的说道:“我男人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小雨健康平安的长大。”

这句话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然后又陷入到了更深的沉默当中。

这一年多来癌细胞早已在罗猛体内疯狂肆虐如同无形的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每一寸骨骼连肝脏等一些重要脏器也未能幸免。

他的骨骼现在非常脆弱这也是他之前一直表现出剧烈疼痛和最终支撑不住昏迷的原因。

这次急性吐血和昏迷就是病情急剧恶化导致内出血和器官功能急性衰竭的表现。

罗猛……

这个曾经能单手放倒一头肥猪的汉子如今只剩下了两三个月的命。

阎政屿只觉得喉咙一阵阵的发紧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化作可一道无声的叹息。

任何语言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看见赵铁柱别过脸去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硬汉此刻正用力咬着后槽牙

赵铁柱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青筋暴起最终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面对病魔面对生死他们无能为力。

阎政屿最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秦娥瘦削的肩膀柔声说了句:“你还有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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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猛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阎政屿,赵铁柱等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床前。

罗猛看到他们,虚弱地眨了眨眼,脸上竟然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苍白又无力,却带着一种彻底解脱后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心满意足。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用我……这条没用的烂命……换付贵那样一个……结果……值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几乎耗尽了罗猛最后的一丝力气,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他被病痛折磨的形容枯槁的脸上,竟是显得有些悲壮与苍凉。

——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周守谦和于泽这对师徒正在审问着付国强。

他脸上那副用来伪装身份,增添文雅气质的金丝眼镜被取了下来,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即使经过整容也依旧与付贵迥异的眉眼清晰地显露出来,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到顶。

“我没有近视,他迎着周守谦审视的目光,轻笑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平光镜的镜腿上摩挲了一下:“这是一副平光镜,带着这个,只是为了更好的……成为付主任。

周守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压迫感:“付国强,罗猛已经全部交代了,动手**的是他,这一点我们确认,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以罗猛晚期骨癌的身体状况,他一个人绝无可能正面制服年富力强的付贵,他承认,他是先用**将付贵迷晕,再运到城西废弃工厂的。

“所以……周守谦紧紧盯着付国强的眼睛:“**,是从哪里来的?

付国强闻言,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他当初在我的济安堂帮忙时,顺手牵羊拿走的?毕竟,医馆里总有些这类的东西。

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理由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周守谦并不气馁,继续沿着逻辑链条追问:“好,就算**来源暂且不论,罗猛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将一个人精准地分割成十七块,这需要相当的解剖学知识,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出乎意料的是,付国强对这个问题的承认异常痛快:“是我教他的。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教学工作:“在他照顾罗小雨期间,我看他为人还算伶俐,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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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教他一些基础的解剖常识,如何下刀更省力,如何避开主要的血管减少喷溅……毕竟,他以前是杀猪的,也算有点基础。

但付国强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着周守谦:“但是,周队长,请您明鉴,我教他这些知识,可没有让他利用这些知识去**啊。

“传授知识本身,不犯法吧?罗猛用来做了什么,那是他的选择,他的罪行,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呢?付国强的辩解滴水不漏。

周守谦没有被他的诡辩带偏,转而又换了个方向:“你处心积虑,整容成付贵的样子,取而代之,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个主任医师的身份?

“拿回身份?付国强轻笑一声,笑容里面充满着讽刺的意味:“周队长,我拿回的,何止是一个身份?我拿回的是我的人生,是我父亲的一条命,是我母亲神志清明的十几年光阴。

付国强微微后靠,姿态显得越发的悠闲:“在我代替付贵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没闲着,方雅婷不是总抱怨我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吗?没错,那些时间,我确实是在工作。

他梳理了付贵经手过的每一份可能存在问题的病历,每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往来,他利用付贵的身份,悄无声息地进入医院的内部系统,拷贝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账目,通过付贵的社交圈,旁敲侧击地收集石匣沟村集体资产被侵吞的线索……

付国强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一样,幽幽说道:“这些证据,足够清晰,足够完整,我都交给了你们。

其实当初,在付国强刚刚发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是想着自己拼上一切去报仇的。

可就在他蹲守付贵的时候,太过于诡异的行踪被罗猛给发现了,面对这个命不久矣的患者,付国强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给了他。

听完付国强的讲述,罗猛久久的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一包最廉价的香烟,抖出一支,点燃。

一根烟抽完,罗猛将烟蒂狠狠摁灭在脚下,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付国强,声音沙哑:“付大夫,我这副身子骨,你也清楚,没几天活头了,就算活着,也看不到小雨好起来的那天……但我不甘心,我不能让那个害了我闺女的东西,继续逍遥快活。

他粗糙的手重重拍在付国强的肩上,那力道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决绝:“我这条烂命,反正也不值钱了,要不……我来替你动手,宰了那个畜生,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想办法治好小雨,给她一条活路。

于是,两个被同一个仇人逼入绝境的男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以生命为赌注的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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