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艾森哈特王国东部的黑木森林。林间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
莱昂·阿尔特深吸了一口清冷而略带寒意的空气,金属胸甲下的棉衬衣已被露水微微打湿。他骑在一匹稳健的褐色军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左手轻握缰绳,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他年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已有了属于战士的专注与警惕。
“这鬼天气,盔甲里面都能拧出水来。”一个粗豪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老兵汉斯。他驱马赶上几步,与莱昂并肩而行,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叶熏得发黄的牙齿,“我说莱昂,你小子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放松点。这片林子我们每个月都得走上两三趟,连只地精的影子都见不着。”
莱昂微微侧头,报以一个略显腼腆的微笑。汉斯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也是他进入边境巡逻队后的引路人。“小心总无大错,汉斯大叔。队长说过,最近边境不太平。”
“不太平?”汉斯嗤笑一声,拍了拍挂在马鞍旁的阔剑,“无非是些偷渡的商人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真正的‘不太平’,哪是我们这种边境巡逻队能遇上的?”
他们的队伍共有十人,都是艾森哈特王国东部边境巡逻队的成员。除了领队的队长霍姆是个严肃寡言的中年骑士,其余多是像汉斯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以及像莱昂这样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这支小小的队伍,就是王国漫长边境线上无数双警惕的眼睛之一。
莱昂出身于一个并不显赫的骑士家庭,父亲是一名恪守传统、忠于职守的边境男爵。他从小听着那些关于古代英雄、屠龙勇者的传说故事长大,心中早已种下了渴望成为伟大英雄的种子。加入边境巡逻队,是他迈向梦想的第一步。他渴望证明自己,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姓氏,更是因为他自身的价值。
队伍沉默地行进了一段,只有马蹄踩在松软地面上的闷响和金属甲片偶尔碰撞的叮当声。森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更添几分幽静。
莱昂的思绪有些飘远。他想起了离家时父亲拍着他肩膀说的话:“记住,莱昂,真正的荣耀不在于斩杀多少敌人,而在于守护你身后的一切。”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皮革包裹的坚实触感。守护……他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这片寂静的森林,是远方炊烟袅袅的村庄,还是那个存在于史诗中、充满魔法与奇迹的广阔世界?
突然,一阵极不协调的“嘎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很轻微,像是枯枝被刻意踩断。
莱昂猛地抬手,握拳。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队员几乎同时勒住马缰,手按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连方才还在说笑的汉斯也收敛了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队长霍姆驱马来到莱昂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有声音,队长。”莱昂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前方雾气弥漫的林地,“不像是动物。”
霍姆点了点头,他信任这个年轻人的直觉。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森林恢复了死寂,连鸟鸣声都消失了。这种反常的寂静,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嗖!”
破空之声骤然而至!
一道黑影从左侧的树冠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名队员的咽喉!那队员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从马背上栽落,喉咙上插着一支尾羽漆黑的短矢。
“敌袭!举盾!”霍姆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乎是同时,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死亡的蜂群!这些箭矢力道极大,竟然能轻易穿透制式的包铁木盾,将后面的士兵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是破甲箭!找掩护!”汉斯怒吼着,挥舞阔剑格开一支射向莱昂的箭,火星四溅。
场面瞬间大乱。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队员们试图依托树木进行反击,但敌人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仿佛能看穿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莱昂翻滚下马,躲到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心脏狂跳。他亲眼看到一名朝夕相处的同伴被三支箭矢同时贯穿胸膛,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苔藓。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脊柱。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战斗,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有无声的屠杀。
“结阵!向我靠拢!”霍姆队长试图稳住阵型,但他刚举起剑,一支比其他箭矢更粗、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弩箭,如同来自冥界的邀请,瞬间穿透了他的胸甲。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空洞,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倒下。
队长的战死,让剩余的队员们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是‘暗影之幕’!他们是‘暗影之幕’的人!”一个见识广博的老兵在临死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莱昂心中一寒。“暗影之幕”,那个只存在于恐怖传闻和官方警告中的黑暗巫师组织?他们为什么会伏击一支小小的边境巡逻队?
没时间思考了。袭击者从阴影中现身。他们大约有十五六人,身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色皮甲,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除了弓弩,还有淬毒的匕首、带着倒刺的弯刀。更令人不安的是,莱昂注意到其中几人的手上,隐约萦绕着淡淡的黑色能量。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围猎。
“跟他们拼了!”汉斯双目赤红,挥舞着阔剑冲向一名敌人。他的勇猛斩击被对方灵巧地躲过,随后两把弯刀如同毒蛇般从诡异的角度切入,瞬间在他的腹部和肋下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汉斯大叔!”莱昂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救援。
“别过来!快走!”汉斯口喷鲜血,用尽最后力气将阔剑掷出,逼退了一名试图靠近莱昂的敌人,为他争取到了一丝空隙,“活下去……莱昂……把消息……带回去……”
话音未落,更多的武器落在了他的身上。
泪水模糊了莱昂的视线。愤怒、悲伤、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知道,汉斯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求生的本能和战士的训练此刻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从树后窜出,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利用树木作为掩护,向着伏击圈最薄弱的方向亡命奔逃。箭矢在他耳边呼啸,敌人的身影在余光中闪动。他听到身后传来战友们临死前的惨嚎,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一名戴着面具的袭击者拦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短剑直刺他的面门。莱昂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闪避,同时腰间的长剑出鞘,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阿尔特流·回风斩!”这是他家族传承的剑技,追求速度与精准。剑锋精准地掠过了对方的脖颈,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这是他今天杀死的第一个敌人。没有时间感受恶心或恐惧,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冲。
“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更多的敌人围拢过来。莱昂的左臂被一把飞刀划破,火辣辣地疼。他感到体力在飞速流逝,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追上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布满藤蔓和岩石的陡坡。他毫不犹豫,纵身向下一跃!身体在陡坡上翻滚、碰撞,岩石和树枝刮擦着他的盔甲和皮肤,带来阵阵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护住头部。
不知翻滚了多久,他重重地摔落在坡底的一条小溪旁,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坡顶出现了几个追兵的身影,他们似乎在犹豫是否要下来。
莱昂不敢停留,用剑支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爬起身,一头扎进了溪流对岸更加茂密、更加黑暗的林地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风箱一样灼痛,双腿如同灌了铅,身后的追兵声也渐渐消失。他靠在一棵巨大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神奇古树下,剧烈地喘息着。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染血的脸庞和盔甲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人。十人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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