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捡人05
忐忑不安中,秦芝半梦半醒睡到天亮。
清晨,秦芝匆匆忙忙地推开柴房的门。
“江公子,你想出什么对策......”
下一秒,秦芝哑口无言。
眼前的柴房里空无一人,已是人去楼空。
昨晚还在说帮她想逃跑计划的人,今天居然跑了?!
秦芝感觉自己再一次被人戏弄了,这一次,甚至是在践踏她的善意,她怀疑曾经被许诺的重金也得不到了。
这样极品的白眼狼,居然被她给救了,也是难得。
“小井,咱们继续收拾东西。”秦芝面带愠色回到卧房。
“小姐,你昨晚不是说那位江公子会帮你么?”小井不解。
“现在柴房已经没人了。”秦芝怒气冲冲道。
“什么?跑了!”小井惊呼。
秦芝点点头。
“可那江公子的脸看上去不似坏人啊。”因为这个突变,小井的圆脸此刻有些呆呆的。
“天下的奸人都会用墨笔写在自己脸上么?”秦芝无奈道。
小井长叹一口气,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要去找父亲,讲明你我要去苏州姨母那里呆一段时日。”将计划想清楚后,秦芝迅速动身。
“小姐,等一下!”小井加快两步,拉住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秦芝。
“小姐你忘啦,今日府里办桂花宴,老爷请扬州府各家来府里赏桂,你若现在去找老爷,他不会同意的。”
秦芝停步,轻敲额间,脸上一派恍然大悟,“近日事情太多,我竟忘记今日有这宴会,小井,多亏有你。”
随即又道,“也好,那就缓一日,明日再去说也无妨。”
门外响起脚步声。
“大小姐,请即刻前往主厅参加今日的赏桂宴,二小姐、三小姐和大公子都已到,咱们主人家万不可让客人等才好。”是继母身边侍奉的王婆子催促着。
“你同她说,我即刻就去。”秦芝疏淡回道。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曾经的钱姨娘——如今上位秦府主母的继母钱月。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出现,逐渐渐行渐远。
直至脚步声完全消失,小井才开口问:“小姐,反正都要走了,为何不称身子不适,直接不去这劳什子宴会。”
“你刚刚都说,反正都要走了,”秦芝耐心同小井解释,“那我不如循规蹈矩地参加,免得节外生枝。”。
小井点点头,转而又问:“那我来给小姐梳妆。”
“不必太隆重,清淡即可,今日我不想太过显眼。”秦芝特意嘱咐道。
“好”
小井拿起脂粉,打开妆奁,给镜前的秦芝一通摆弄。
妆办完毕后,两人同时望向铜镜。
看着镜中女子,小井呼吸一窒,“小姐,我已经尽力给你不施粉黛了,但是怎得跟我料想的不一样。”
镜中女子天生一张艳丽芙蓉面,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便如含春水,鼻尖一点小痣更添殊色。
以秦芝的长相,如果浓妆艳抹会增添几分若有似无的异域风情,太过秾艳。
可现下这般极致简单的妆容,反而能突出女子极盛的本真五官。
“挺好的,咱们走吧。”秦芝左右歪头瞧着镜中的自己。
已近午时,日头也大了起来。
行至正厅,人群喧杂声逐渐明显。
客人们既可以在正厅谈天品茶,又可在正厅前面的园林畅游赏花,园林正中有一道蜿蜒的曲水流觞,泉水叮当流淌,两侧散落许多黄花梨小几与蒲团,人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立,酌酒作令,极为雅致。
曲水流觞旁,秦家二小姐秦艾与三小姐秦茉正在与几位公子小姐闲聊。
“小艾,听说秦家要与梁家结成两姓之好?”一位黄衣女子问道。
“你消息怎得如此灵通?家父正有此意。”秦艾温婉笑道。
“梁家?梁吉那个梁家?”一旁坐在蒲团上的蓝衣公子出言问道。
“正是。”秦艾答。
“秦二小姐,你要出阁了?”蓝衣公子调侃道。
“当然不是我,是我大姐姐。”秦艾耐心解释。
“秦大小姐?”
周围一圈人听到“秦大小姐”四个字,都不由自主地屏息,俯身倾听。
看到造成的效果,秦艾满意地笑着点头。
“那是与梁家大公子梁奕?”蓝衣公子抬手托腮,猜测道,“梁奕去年刚中举,长相也一表人才,只是梁家是商贾,不像秦老爷出身举子,且梁奕二十有四却尚未娶妻,年岁大了些。“
“可是梁家家财万贯啊,两人倒也算是良配。”
秦艾脸色微沉,“当然不是梁大公子。”
“那...难道是梁家那个庶子?长得倒是俊俏,不到加冠便已经是生员,只可惜,是个庶出的。”旁边偷听的月白长衫公子插话道。
“也不是。”秦艾继续否认。
“那,梁家还有什么公子?”白衣公子疑惑道,转头望向周遭的人。
想到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性,周围的人已经逐渐变化脸色,没人敢说出口。
看到当下场景,白衣公子猛地意识到什么,面上惊愕。
“难...难道是梁家小公子梁乾,可我记得,他是个——”白衣公子立刻噤声,并未说出那两个字。
秦艾听到这句话,满意地微笑。
秦芝走近正厅时,眼前可见的便是这幅场景,方才的只言片语也稀稀拉拉落入她耳中。
二妹秦艾抬眼望到秦芝的身影,微微一笑,抬高声量道:“大姐姐,你来啦。“”
众人随着声音抬头望去,皆是呼吸一窒,面前的女子身着淡妃色裙衫,不似往日秾丽非常,而是如同谪仙一般。
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要同那般恶心可怖的人成婚,众人心中都生出几分可惜来。
秦芝脸色微霁,语带寒意:“秦艾,你母亲没教过你不可乱传别人闲话么,若让我再听到这种乱嚼舌根的话,休怪我不讲情面。”
秦艾听完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乱传闲话?明明前几日父亲——”
“——前几日父亲说什么了?你毫无根据便传这些风言风语,真当我对你束手无策么?”秦芝厉色一扫,堵住二妹秦艾未尽之语。
秦艾被秦芝的眼神吓到,嗫嚅道:“反...反正过不多久,父亲也要公布了。”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低。
周遭的一圈人大气不敢吭一声,安静到仿佛能听到桂花簌簌落地的声音,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秦芝背后响起,“令姝,这边闲杂人太多了,咱们去那边赏桂吧,那边更清净雅致些。”一个清雅的鹅黄裙女子靠近秦芝,拥上她的手臂。
令姝是秦芝的小字,是母亲为她所起。
秦芝看到来人,收敛眼中凌厉神色,点点头。
两人一同离开,剩下的人神色尴尬地转移话题闲谈,秦艾脸色十分难看。
“令姝,不要理会那种人。”鹅黄衣裙女子劝慰着秦芝。
“无事,这些年也习惯了。”
秦芝对身旁的好友钟鸢摇摇头说道。
“我还记得你九岁时嚎啕大哭着来我家,将秦艾的恶行和你父亲的偏心讲与我听,那时候你可比现在霸道多了。”钟鸢颇有感触。
秦芝自嘲一笑,“这么多年受下来,再锋利的棱角都会被磨平。”
钟含年瞥了一眼秦芝,面带关心,“只是……这次秦艾说的事情,风言风语都传到我这里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
秦芝面带土色,目光晦暗地点头。
“秦老爷怎这样过分!”钟鸢瞬间明白,忿忿不平大喊,“怎会如此荒唐?!”
“那梁家小儿子是整个扬州府都知道的疯子,光是外表肥硕可怖也就算了,可他曾经……”钟鸢左右顾盼,压低声音,“曾经亲手掐死自己的乳母!”
“我知道,”秦芝冷笑一声,“这事没人不知道。”
“那秦老爷为何——”钟鸢着急地说,“我知道秦老爷这些年一直偏心,先秦夫人去世之后尤甚,可就算再偏心,你也是他亲生女儿,怎么会有人将自己女儿亲手推入禽兽之手啊。”
是啊。
为何?
这十几年来,每每深夜,秦芝总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何父亲会如此偏心,明明母亲才是他的发妻,明明自己也是他的血缘至亲。
不过后来,秦芝想明白了,有的事情是没有理由的。
与其说想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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