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先生能帮助他什么?朝日阳太也不知道。

橘发少年懵懵懂懂,不知道怎么回答。

啊?西园寺老师好像没说哎。

泷川雅贵放下茶杯,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朝日阳太,宽慰道,

“西园寺前辈一向仔细,如果她没说的话,那大概就只能靠你自己的心去感悟了。”

“修弓先修心,不同的环境会带来不同的心境,也许夜之森可以让你获得你想要的事物。”

朝日阳太似懂非懂,但关乎弓道,他一脸正色,起身向青年鞠躬。

“麻烦你了,泷川先生,请允许我这几周与你一同修习弓道!”

泷川雅贵利落起身,木架上的雪鸮也随之落下。

“没有什么麻烦的,西园寺前辈在我年少时,也给予我许多指导。”

蓝发蓝眼的青年引领着朝日阳太去熟悉神社的环境,边走边说,

“夜多神社偏僻,人迹罕至,我独自一个人在弓道场练箭,有人陪同我一起修习,哪里算得上打扰呢?”

就这样,朝日阳太仅剩的八月假期,每天都在夜多之森弓道场度过。

日升前出,日落后归,日复一日,箭复一箭。

藏蓝发青年和橘发少年并肩而立,

同时足踏,一个跨大步,一个迈小步。

同时胴造,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瘦如竹。

同时备弓,同时打起,同时引分,

同时,进入会,心神合一!

一黑一白两只箭矢分别搭在舒张的弓弦上,将将待发。

“泠————!”

“铮————!”

两只箭矢同时定在靶心中间,箭羽微微颤栗。

“咕——咕—!”

两只箭矢并肩竖立着,一高一低的弦音鸣唱着,中间还掺杂着一只小鸟的低音嗓。

朝日阳太卸下弓势,转头看向把叫声揉和进弦音的雪鸮,伸手为它抓挠抓挠翼下翘起的羽毛。

“风,你也想一起练弓吗?”

泷川雅贵无奈笑笑,从一旁的罐子里取出肉干,刚刚还乖乖停靠在石灯上的雪鸮顿时抛弃了抓痒的服务,直直冲向肉干。

“它呀,是馋了。”

呆呆的雪鸮没有理会青年男人的打趣,金色的圆眼中只有美味的粉鼠肉。

天色已经渐渐迟了,日薄西山,红霞满天。

朝日阳太和泷川雅贵并肩坐在神社的木廊上,木廊的台子架的很高,泷川雅贵也只能堪堪脚尖点地,更别说他了。

他双脚悬空,轻轻晃荡,黑色的弓道袴将落日的余晖吸纳,布料盖在腿上,带来温热的触感。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他一大早便从家中赶到夜多神社,除了希望加长一些练弓的时间外,也是想要和泷川前辈好好作别,感谢他这半个月的教导。

没想到两个人凑到一块儿,一练就是一整天,要不是风的出现,他都差点忘了这事儿。

朝日阳太侧过身子,同身边的青年说,

“原本以为泷川前辈在山中修习,对弓道的练习会是比较自由随心的方式,没想到却是意外的刻苦勤勉呢!”

“啊……”

青年有些怔忪,意外于他的评价,他摇了摇头。

“我可称不上勤勉,现在射箭,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约定罢了。”

朝日阳太疑惑,“约定?”

泷川雅贵对他笑了笑,“对,约定。”

“一个自己对自己许下的约定。”

回忆随着话语的述说而缓缓展开。

泷川雅贵自幼跟着身为弓道名家的祖父学习弓道,即使是相熟来往的长辈,比如西园寺知良,也都在弓道上颇有建树。

祖父性格强势,对弓道一途较真严苛,面对仅仅只是跟随着自己脚步学弓的孙子,他常常追问。

“你是在为自己拉弓吗?”

“你真的喜欢弓道吗?”

面对祖父的质询,年少的泷川雅贵无法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学习弓道的本心在哪里?

长此以往的内心紧绷下,泷川雅贵患上了“早气”。

所谓早气,即是因为心理原因,导致沉入会的时间过短,从而过早放箭,因此箭矢往往难以命中靶位。

在弓道一途遭受挫败的泷川雅贵,受到了祖父更加严厉的诘问。

年少轻狂的少年与祖父决裂,赌气离家,独自历练修习,拜访各地的弓手,希望能够寻找到克服早气的方法。

他花费多年,终于治愈了早气的问题,射型稳定,射法精准,泷川雅贵终于能够向祖父证明自己。

可是,正当他想要回到家中,与年迈的祖父和解时,那个古板严肃的老人,却猝然离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泷川雅贵的弓道寻找到了,却也在那一刻彻底丢失了。

他此生都没有办法再回答祖父的问题,

“あなたは本当に弓道が好きで引いているのか”

「你真的是因为喜欢弓道,才拉开弓的吗?」

再完美的弓道,再精准的箭术,也抵不过一去不返的少年意气。

无法挽回的过去,无法弥补的遗憾,更无法坚持失去了热忱的弓道。

回到夜多神社的泷川雅贵,与自己定下约定:连续百日,每晚射一百箭,凑满一万箭后,此后便彻底放弃弓道,永远不再碰弓。

一万箭,回应那个无法有答案的问题。

一万箭,彻底了结过往所追寻的一切。

“一万箭,这就是我为自己许下的约定。”

一身神官服的青年神色淡淡的说,他看着向山头垂落的夕阳,也看着自己逐渐迟暮的弓道生涯。

朝日阳太喉咙干涩,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说。

橘发少年想,这不是约定,这是惩戒。

泷川前辈将命运的无常当成了自己的过错,他通过把自己前半生拼命追逐的,无比珍视的事物,舍弃,来惩戒自己。

泷川雅贵看着身旁神色郁郁的少年,他失笑,轻声宽慰道,

“或许,祖父是对的,我可能从来没有看清,自己究竟因何而拉弓。”

橘发少年攥紧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手心留下来浅浅的白印。

不对,不对,不对!

拉弓的理由有千种万种,除了自己,谁又能够真正的去定义呢?

战场上的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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