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月光
表彰大会聚集了许多项目的运动员，有的项目运动员三十多岁了还活跃在赛场上，如排球、射箭、乒乓球等，有的项目国家队已经由十几岁的青葱少年、如花少女组成，还没成年就有本事夺得奖牌，如跳水、射击、体操等。
簇拥着他们的不是雇佣的团队成员，而是正当壮年的爸爸妈妈。
妈妈搂着大孩子嘘寒问暖，爸爸背着包落在身后，和蔼地望着前方。
黝黑的眸子别开目光，周克言瘪了下嘴。
庄重的庆典乐曲声随着日光西沉淡出了脑海。
商务车车门打开，周克言背着包跨出，身后的黄主任朝他挥挥手：“好好休息，克言。今后的巡回赛也预祝顺利。”
“谢谢您。”周克言笑着挥手道别。
车门关闭，商务车远远驶去，后视镜里的青年似乎神情落寞。
周克言忽然觉得这套豪华的房间有些过于空旷，连手机里洪姐的声音都飘飘忽忽的有回声。
“去上海的机票已经订好了，诗杰有发给你吧？”
“嗯。”
“行，你先过一眼拍摄方案，等到了那边再细讲。”
周克言在沙发上躺倒：“嗯。”
通话断开。
他闭上眼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翻着x信联系人页面。
犹豫半天，周克言输入：
[F]我明天的航班！大概在明天晚上（东一区时间）就到巴黎啦~
他关掉手机。
和洛朗说沮丧的事情，会显得他太没有边界感吧？
啊…不想了！
没人知道周克言表彰仪式载誉之后还消沉了几个小时。
他在大众视线里总是直率到有点强硬的样子。
在周克言五天的商务活动期间，蒙卡大师赛已经开赛，大概十多天后，马德里大师赛也要启动。
他连杭州的住宅都没回，径直飞往巴黎，像归巢之鸟扑向他租下的住所。
当躺在不大的卧室里，周克言的心情才从一股莫名的压抑中回归平静。
一切都是熟悉的温暖，虽然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
Bonne nuit.（晚安）
夏日的夜里，静谧的河水中倒影着洁白的月光，凉风拂过，水面如绢丝流淌着层层波纹，浮云飘荡，将月色笼上轻薄的面纱，仿佛也使夜色藏于朦朦胧胧之间。
周克言带着一种愉悦醒来，在无知觉中擦掉了眼角的泪花。梦中的钢琴声有时渺远、忽而接近。
等他想要回味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虽然距离马德里公开赛还有十天，但是周克言之前回国就一直疏于训练，每天只能做一两个小时体能尽量维持状态。
送走飞检的WADA工作人员，周克言还在吃凉了的早饭，团队已经上楼来找他商量接下来的训练方案了。
马德里大师赛是红土赛季中很特殊的一站，它位于西班牙海拔高达六百多米的曼萨纳雷斯公园“魔术盒球场”。
高海拔的空气相比近海更稀薄，空气阻力更小，因此网球飞行时速度衰减慢，旋转及地面不平整导致的不规则弹跳效果也更加明显，是极其容易失控的场地。
虽然这些年赛事方一直在试图用红土种类的变化使场地球速下降，但这里依旧是红土场中速度最接近硬地的球场。
对周克言来说，在马德里，他的总体策略需要向底线进攻型倾斜，也需要通过这场大赛进行正手技术的提升和“练兵”。
“……需要更侧重于向前的冲力，而非擦球旋转导向的弹跳高度。”寿长斌正在确定技术训练侧重点，门铃忽然响了。
周克言看看几人，纳闷地去开门：“Bonjour.”
门口是快递小哥，但更快呈现在周克言脑海里的，是那束鲜花。
粉色的郁金香、黄白色的雏菊被包裹在淡色的精致包装中，错落有致。花瓣上的露水晶莹，衬得色彩更加明亮。
空气中瞬时飘散着一股沁心的花香。
“[F]你好，先生。你的快递。”与这束花反衬的是快递小哥郁闷的神情，他以一种挑剔的眼光瞅了眼周克言，把花塞进周克言的怀里，转身就走。
“……”
周克言缓缓低头，看看、嗅嗅，随着脸上渐渐明显的红晕，脑子里也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啊？？
有人给我送花？
谁送的？
才反应过来，周克言探出门试图询问，然而快递小哥早已不见踪影。
周克言抱着花转身，又被身后整齐的吃瓜目光逼退了一步。
盯~~~
于是不止于脸颊的两抹红晕，周克言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他划拉了一下手臂，试图挥散大家好奇或揶揄或了然的目光，一边冲进自己的房间。
“会议取消，你们走！”
嘭！
门关上了，单康回身激动又惊讶：“原来是洛朗追的克言吗？”
啧啧，大早上送花，这就是所谓的浪漫？
回头学一学！
塞尔吉奥笑得意味深长。
寿长斌只是笑，大概很喜欢这种隔着层纱的纯爱情调。
房间里的周克言却脑子里乱乱的。
心里的小人儿像陀螺一样原地打转。
这是洛朗送的？
我在法国也没别的关系好的人吧？
真的是他吗？
等好不容易不再转圈圈了，周克言才清醒一点，端详这束被精心打理过的鲜花，也才发现藏在花里的淡粉色卡片，和上面笔触纤细的法文：
日安，克言。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这下，能确定了。
周克言的手有点发抖，在深呼吸之后，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洛朗的字迹。
“啊——呜……”
周克言捂着头，被接踵而至的问题困扰了。
到底是何意味呢？
对刚刚落地的好友的关心问候？
还是……还是……真的有那种意思？
真的吗？
周克言紧紧捏着卡片的一角，像要把散发着香气的卡片盯到燃烧起来。
温暖的四月正是法国繁花盛开、争奇斗艳的时期刻，一对对年轻眷侣在绽放的郁金香旁拥抱、亲吻，馥郁的咖啡香与花香交织，鲜艳的自然色彩与深色砖石街道、庄园映衬，宛若美神降临的梦幻之所。
一位穿着风衣，戴上帽子的高大男子在街角花店前四处张望，在鬼鬼祟祟的动作引起路人注意前，走进芳香馥郁的店里。
“Bonjour.”周克言向店长姑娘问好，一边搜寻着自己想要的鲜花种类。
在生平第一次收到鲜花后，周克言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琢磨了很久。
他还拍照给AI搜了这两种花的花语：
粉色郁金香在法国人看来，是“爱慕之情”的象征，可以表达对恋人的温柔与思念。但是，也可以送给关系很好的朋友，突出问候和关怀。
雏菊在法国的花语通常是“我只想见到你”，但是这并不专属于伴侣之间的爱情，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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