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够随意回到之前任意一个时间节点,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私人会诊室内,阳光从窗户投进来,照亮半面书架墙。外面是绿色林茵,尘埃在空气中浮动,整个环境静谧舒适。
章建音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他穿着深棕色的毛衣开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位医生。
对面的季成随陷入思考,从一岁到27岁,他的人生走马观花般掠过。
这是个十分宏大的问题,章建音并不期待能很快得到回答,他端起面前的咖啡,给足季成随思考时间。
但是季成随很快抬起头,给出答案:“一年前。”
章建音稍稍有些意外,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更加久远的时间节点,人们往往想要回到童年,改变幼年的不幸和遗憾,更何况是季成随这种家庭情况,父亲的缺失、母亲的冷漠。
一年前,这时间实在太近,和他现在的生活没有太多区别,除了——
“不结婚,就好了。”季成随说。
章建音调整坐姿,身体稍稍后仰,呈现出思考的姿态。
季成随看他沉默,却没由来并不想深究这个话题,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心理医生,职责便是如此。
“一年前我已经习惯了当时的生活,不结婚的话状态会比较稳定。”章建音没有问,他提前一步多解释。
章建音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也没有否定。
而是思考片刻,换一个角度问:“所以,你认为婚姻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对吗?”
“当然。”
“是好的变化吗?”
季成随点头。
章建音追问:“所以你真正想回到过去改变的是这段婚姻,还是失去这段婚姻的痛苦?”
房间内安静几秒。
章建音观察到季成随的手不停地调整叠放位置。
他没有强行要求他回答,只是想要引起他思考。
“你认同你母亲说的话——你的婚姻很失败吗?”
季成随面对季英的时候已经给出过一次答案,当时说出口的时候半秒都没有犹豫,此刻面对章建音,他却无法立马说出一样的回答。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完,抬头问,“你觉得呢?”
章建音被他问住,他首先感受到季成随提问的真诚,同时意识到其背后隐含的迷茫和疑惑。
面对这种问题,他是没有信心确切回答的,是不相信自己的经验和判断,等待着他人的审判。
这次章建音没有再去引导他自己思考,而是先帮他下了一个判断:“从你的心理医生的角度,我觉得不失败。”
“去年你的状态很平稳,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这是事实。”
季成随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扬起唇角:“没被我骚扰,是不是轻松很多?”
章建音说:“给我送钱的顾客,怎么能叫骚扰。不过,如果是作为你的朋友的角度,我会觉得其他人没有资格发言,因为这需要看你自己在婚姻里感受到了什么。”
季成随喝了口咖啡,桌上的计时器响起,他顺势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章建音合上笔记本:“行,刚好等会儿我还有其他预约。”
季成随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新开的药单,和章建音告别离开。
他今天有些疲惫,和章建音聊完后也没有感觉好多少。
以前主要是他自己需要调整心态,现在,却似乎无法一个人单方面解决,总是隔靴搔痒。
会诊室外就是专业的私人医院走廊,他坐电梯到一楼大堂排队取药,旁边是挂号的队伍,没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拍了一击季成随的肩膀。
季成随转头,看到黄语洋一脸惊喜地凑过来:“随哥,好巧啊,竟然在这儿碰见你!你怎么在这儿?”
黄语洋身材高大,方块脸,肌肉练得饱满,是季成随大学同校外语学院的同学,毕业后就出国在欧洲留学,毕业后留在国外一家时尚快消品牌做marking。
季成随把手中的药单折叠好,不动声色收起:“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回国了?”
黄语洋说:“我刚回来,新公司入职体检呢。上次见面后我就辞职,以后准备回国发展了。”
季成随惊讶:“这么突然?”
“还好,之前就规划好了。”黄语洋没多说自己的事儿,凑过来十分神秘地说:“你猜还有谁回来了?”
不等季成随回答,他先一步公布答案:“影静也和我一起回来了!”
金影静和黄语洋此前都在德国,两个人关系很好。
季成随嗯了一声。
黄语洋笑嘻嘻地说:“10月份在德国给你过生日那次,我们就准备好回国了,她还非不让我和你说。现在真是天降缘分,我一回来竟然就和你碰上了。”
取药的队伍向前移动,季成随往前走。
黄语洋见季成随并没有什么反应,当下有些失望,追着他走,这时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小感冒。”季成随随口说,“对了,上次在德国的事多谢你们帮忙,我再请你吃顿饭吧。”
他原本和黄语洋只是认识,算不上很熟的朋友。
10月中旬,他从瑞士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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