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客栈房间内，初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带动烛火摇曳。她时不时坐在桌前翻开两本账簿，时不时又起身推开窗户，探望外面有无熟悉的身影。
“公主，您都来回走半个时辰了，先歇息片刻吧，这几日您都没好好休息。”阿雅从外面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房间，浸湿手帕。
初余合上窗户，来到盆前，接过手帕，将自己的脸仔细清洗了个遍。抬眼时，她正撞见阿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初余就手帕放在一旁，转身坐在床沿，“有话便说，跟我还支支吾吾的？”
阿雅垂下眼帘，倒了杯热水，动作稍稍有些迟疑后，才递了过去，“公主，您......考虑好了吗？”
“什么？”
“等拿到证据，扳倒林自秋，助三殿下上位后，三殿下便会兑现当初的诺言放我们离开，您......要走吗？”
没想到阿雅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初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啊，这场跨越时空的权谋博弈，就快要结局了。
初余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侧过身整理被褥。之后才朝阿雅扯出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
“起初公主与我说，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家。可若您回去，那三殿下那里怎么办？”
阿雅的回家是在回到她魂牵梦萦的南疆，而初余的回家是回到那个没有阳平，没有南疆，也没有林江冉的现实世界。
她们的归途从一开始就不同，可此刻的心底的迷茫与担忧，却出奇地相似，都在为未知的前路，为即将到来的别离而彷徨。
她明白自己是迟早都要回现实世界的，但她不清楚没有自己的世界是怎样的，她不能独留阿雅一个人在这里，她必须得为她做好打算。
“或许，最后留不留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初余缓缓往后靠在床头，看向阿雅，“那阿雅呢，有什么想法吗？是想回南疆，还是......”
“阿雅说过，公主去哪，阿雅就去哪！”阿雅想也不想便开口道。
初余轻轻叹了口气，坐起身，正坐起来，“阿雅，你不必这样。你有选择其他生活的权利，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便走吧，不必呆在我的身边，若不想回南疆便不回，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活。”
“公主！”阿雅听罢，瞪大了双眼，“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扯着她的裙摆，“您这是不要我了吗？”
“傻丫头，不是不要你。”初余赶忙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只是希望你不用一辈子围着我转，能有自己的想法，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可......可是我的想法就是将公主照顾好啊！”
初余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她忘了，在这个时代，在阿雅的认知力。侍从便该终身追随主子，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拥有独立的人生。
“阿雅一身本领，我不信你没有出去看看的心。”初余握着她的手，“我呢，身为南疆公主，若选择回去，估计也会被和亲到其他地方。”
“所以公主的想法是......”阿雅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不如就留在阳平，至少这里有值得托付的人。阿雅，你的忠心我终生不忘。但我不想这忠心成为你的牢笼。天地广阔，你也该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只是我这个身份，注定无法像寻常人那般自由。”
“所以我想请阿雅帮我个忙，帮我出去看看世界。”她抬手摸了摸阿雅的脑袋，“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什么约定？”
“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去外面走走，看看江南的烟雨，尝尝塞北的烈酒，去登巍峨的高山，去涉奔腾的江河，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若是途中能想起我，便为我捎来当地特产，日后相见时，再慢慢讲给我听那些人文风景，奇闻异事。一年后，若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便来京城找我，我定在原地等你。”
阿雅怔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初余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些休息吧，明日说不定就要连夜动身回京了。”
阿雅起身为她吹灭蜡烛，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好房门，走向隔壁的包间休息。
初余翻身盖上被褥，却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宿，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索性用被子蒙上脸，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林江冉与高风来到废料堆时，已经接近晌午，烈日悬在头顶，烤得身上有些发烫。废料堆里残木碎石堆积如山，各式建材杂乱散落，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林江冉抬手挡住烈日，目光飞快扫过废料堆，他自幼在宫中长大，对皇家规制的器物再熟悉不过。
不过片刻，他便翻到一片有东宫云纹的琉璃瓦。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将其小心翼翼地将琉璃瓦片包裹严实，揣进怀里。
在外侧警戒的高风见状，立刻上前，“殿下我们接下来要去鹰嘴亭吗？”
“让小七带着琉璃瓦和老人先走，问清楚去鹰嘴亭的具体路线。”
于是两人快步折返到矮坡下的小木屋，推门而入，小七正给老人喂水从怀中掏出那张地图，摊开在老人面前，“老人家，你可知鹰嘴亭在哪个方位吗？”
老人手虽颤抖着，但很快指了指方位，落在一处高地：“在山顶......要去的话......得从西侧围场绕进去，正门守得严，靠近不了。”
“但是围场也有巡逻兵。”老工匠喘了口粗气，“绕路用时较长，也会有与他们撞脸的风险。”
林江冉眼珠一转，忽然俯身凑近问道：“那你可知今日的那两个守卫，还会在什么时候来？”
“按往日的规矩，应是会在傍晚给我送饭。”
“那就好办了。”林江冉朝高风和小七递了个眼神，“那我们就在傍晚等着他们，然后借一借他们的兵服，晚上认不清我们的脸，更方便我们行动。”
高风当即会意，随后林江冉从怀中掏出包裹好的琉璃瓦片，递给小七，“趁现在这里没人，你带老人先回客栈与曼曼汇合。”
“好。”小七接过瓦片，贴身藏好，俯身便要背起老人。
林江冉又叮嘱道：“山路难走，守卫巡查频繁，你能行吧？切勿被人发现了。”
“你放心。”老工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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