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一家这次坐高铁来南城的,快到的时候打电话回茶馆。南乔宇见来活了,提出去高铁站接他们。接人倒是次要,主要是想显摆一波自己的高端新能源电车。
今天过节,茶馆不营业,吴婶去女儿家团圆了。南乔宇一走,茶馆就剩下老大一家子。
南振东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见南久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眼神盯着她,语气不悦:“刚才小宇在,我都没说你。”
南久顺手抽了张纸巾,擦着手抬眼问:“说我什么?”
廖虹才从宋霆手中接过剪刀,将带来的一些板鸭、酱牛肉等拆开,放冰箱里。小凯站在南老爷子跟前,跟爷爷说着话。几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南振东的声音引了去。
南振东背对着茶馆大门,瞥了眼站在茶柜边上的宋霆,说道:“宋老弟也不是外人,咱们自己家人关起门来说。”
他目光转向南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林多好的条件,我和你廖阿姨还等着吃你喜酒,你倒好,这婚说不结就不结了。”
九十年代的酆市,家电零售业刚刚兴起,南振东那代人赶上了时髦。那时候,酆市这一行的天下,是林颂耀的父亲林盛康一手打下来的。所以当南振东听说女儿要嫁进林家,自己就要和这位响当当的人物做亲家时,那股得意劲儿甩到了天上去。
那阵子,南振东连走路都脚下生风,不管是在家门口还是工作单位,牛皮都吹上了天。仿佛女儿一结婚,他也就一脚踏进了上流社会的门。
为此,南振东还特地去商场,正儿八经地买了一身西装,就等着在女儿婚礼那天好好露个脸,风光一回。
可左等右等,婚期却迟迟没个准信。等他再打电话给南久,只听她一句干脆利落的“不结了”。
南振东上半年有多春风得意,下半年就有多失魂落魄。
他早就想说说这个女儿,奈何这几年南久跟他们几乎不走动。他想说,也找不着机会。今儿个难得在老爷子跟前聚齐,南振东总算逮着机会,二郎腿一翘,架势端得十足。
“这么大的事,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南振东瞪着南久。
南久垂着眼帘擦手,脸上不见半点波澜。小凯刹住话头,眼神斜斜地往姐姐那儿瞟。廖虹拿着剪刀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宋霆眉头微蹙,抬起头,眼神扫向南振东。
“你这话,站得住脚
吗?”南老爷子一句话,把所有人还未出口的反应齐齐截断。
南振东的目光从南久身上移向了南老爷子:“爸,你真应该说说她,老大不小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闹什么了?”南老爷子声调不高,却硬生生把他的话顶了回去,“小久来南城小半年了,你这个当爹的知不知道?”
南振东神情一顿,看向南久,疾言厉色:“你来小半年了?工作呢?也不干了?你跑这来喝西北风?”
南老爷子直接打断他:“从小到大,你管过她几天?现在倒摆起当爹的谱了!我给你留面子不在你老婆孩子面前说破,你还来劲了是吧?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是摆给这个你从不过问的女儿,还是摆给我这个老头子看?以前孩子小的时候你不管不问,现在她大了,在南城公司都办起来了,你倒来指手画脚了?”
南老爷子一口气没歇,气得眉毛扬了起来:“大过节的,进门没问过我一句身体怎么样,跑我这儿来兴师问罪,我看你是倒反天罡!”
南久将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手腕一扬,投进垃圾桶。
小凯那五大三粗的身躯紧贴着墙,大气不敢喘。
廖虹悄悄朝对南振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少说两句。
而宋霆,不动声色地绕到茶台另一端,拎起水壶,烫杯、温盏、注水,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置身事外,又将一切尽收眼底。
南振东被南老爷子骂得有些发懵,语气也虚了:“爸,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不就说了她两句吗……”
空气凝固,话落在地上。
宋霆恰在此时端了杯刚沏好的茶,步履从容地走到南振东面前,欠身将茶盏稳当地递到他手边:“喝口茶吧。”
南振东下意识客气:“哎哟,还让你亲自泡茶。”
“一家人,不用客气。”宋霆声音温和,姿态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分量。
南振东接过茶,刚要放在身旁的茶桌上。
南老爷子没好气道:“让你喝,你就喝。”
南振东还没放下的手腕僵了一下,那杯茶悬停在了半空。
廖虹的视线在南老爷子和宋霆之间飞快地打了个来回,心里咯噔一下。宋霆这人她是知道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的周到里,总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清冷。可眼下这递茶的姿态却恭敬得未免太过反常。南老爷子对一杯茶异乎寻常的
坚持,也有些莫名其妙。
廖虹敏锐地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适时出声提醒南振东:“爸让你喝茶,你就喝呗,哪来那么多话。说完,她的眼神在宋霆身上停留了一瞬。
南振东彻底懵了。他这会儿压根不渴,可一屋子人眼巴巴地盯着,那架势,像是这杯茶不喝下去,今天这门就走不出去了。南振东只好讪讪地将那滚烫的茶往嘴里送。
南久斜倚在柜台边,笑吟吟地看着这场面。
见南振东喝下这杯茶,南老爷子逐渐眉眼舒展,重新看向块头比自己大出两倍的小凯,和颜悦色地问他最近的学习情况。
中午前后,南家人陆续抵达茶馆。往常悠闲的茶馆一下子变得嘈杂热闹。
宋霆在附近定了个饭店,包间宽敞,里面有自动麻将机,大家便提早移步去了吃饭的地方。
一到包间,堂姐就组织人先打个几圈。南乔宇自觉地坐在牌桌上,廖虹也上了桌,堂姐又把南久拖来凑数。
南久属于会打,但是不精通,没正儿八经耐下性子琢磨过牌技。不像南乔宇,翘着腿一副老麻将人的姿态,麻将牌摸到手都不带看的,手指一扣,直接往出打。
宋霆和南家几个长辈坐在包间另一边的休息区喝着茶。南振东这一辈的人里,虽然没有一个继承南老爷子的衣钵,接手茶馆,可毕竟从小在茶馆中泡大,耳濡目染之下,个个都养成了喝茶的习惯。茶的品类、价位、产地,他们都了然于心。如今他们喝的茶,大多都是宋霆每年寄给他们的。几个男人自然而然地聊起茶来,年纪最轻的宋霆坐在其中,话不多,偶尔几句,懂茶,也懂行。
这边聊得正欢,那边南久面前的钱输得精光。宋霆瞥了她一眼,她支着个脑袋,盯着面前的牌,一副深仇宿怨的模样。
宋霆放下茶杯站起身,绕到了她身后,看她到底摸了什么牌?然后就眼睁睁瞅着她把自摸的那张牌......打了出去。
一声哂笑自南久身后响起,她回过头去。宋霆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玩味的笑意漫上他的眼角。
南久顿时皱起眉头,重新看向牌面。来回检查了两遍,都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南久打出去的这张牌,正好放炮给了南乔宇。然而自打宋霆往南久身后一站。南乔宇的心思就没在牌面上。他不停往南振东和南老爷子那边来回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以至于胡牌
了都没反应过来。
南久没看出问题,于是回过头问宋霆:“你笑什么?”
“他肯定是笑你打错牌了,”堂姐快人快语地接过话,“不过说好了,落地生根,旁观不语。”
牌桌的规矩,看牌的人不能出声指点。宋霆也确实没说话,只走上前,微微俯身,手指掠过南久面前的牌,不着痕迹地调换了几张的顺序,又退回墙边倚着。
宋霆动作自然,并未碰到南久分毫,可对面的南乔宇看在眼里,却是心头一紧。南久不避嫌也就罢了,怎么连向来稳重的宋叔也这么肆无忌惮了?
几张牌调换了一下摆放顺序,南久立即察觉出端倪。她知道自己听牌了,却没看出来同时听了三张。南久唇角一弯,顺势摸了一张牌,巧了,胡牌。
她得意地回头对宋霆展颜一笑,顺便道:“帮我剥个橘子。”
宋霆直起身,走向茶几。
牌桌上,廖虹和堂姐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南久。廖虹欲言又止,堂姐却禁不住说道:“让他帮你拿个橘子也就算了,还让人家剥?”
且不说南振东与宋霆称兄道弟,单说宋霆如今的身价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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