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洲比花眠大了快七岁,花眠他叫一声哥哥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

段泽洲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不说这些了吗?”

花眠在他的肩膀上蹭干了眼泪,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泽洲拥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还在抚着他的背。

段泽洲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起今晚的事。

“今天晚上是我太粗心了。喝酒的事也好,钟意的事也好,我都该细心一些,早点发现的。”

花眠伸手去捂他的嘴,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快:“刚刚不是才说过不提了吗?”

段泽洲笑弯了眼:“好好好,不提,不提。”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后,花眠提起了另一件事:“上次伯母过来说我这个作息不行,让我改。”

段泽洲幸灾乐祸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行,早就让你改,你不听,非要让我妈过来把你数落一顿。”

花眠闷闷地“哦”了一声。

段泽洲又说:“那你改不改?”

花眠依然闷闷地:“改。不然下次又要挨骂。”

段泽洲用手摸摸他的下巴,逗弄小猫一样:“那你怎么改?”

花眠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的答案就装在眼睛里。

段泽洲心里一软,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装模作样地问:“那你要不要搬来我的卧室?”

花眠依然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脸上笑意更甚。

*

花眠没拿太多东西,只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抱进了段泽洲的卧室,特别乖巧地坐在他的床上。

说着要调整自己的作息,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花眠又有些犹豫:“如果我睡不着觉,会影响你吗?”

段泽洲说:“我睡觉像猪一样,你影响不了我。”

花眠沉思道:“也是哦。”

段泽洲掐他脸:“你再说一遍。”

胡闹了一会儿之后,花眠躺进被子里。虽然毫无困意,但还是和段泽洲说了“晚安”:“我尽量不发出动静哦。”

段泽洲隔着被子把他捞进怀里:“你这个作息不可能一天就调过来,没关系,慢慢来。”

花眠苦恼地说:“其实,就算伯母不说,我也想调整一下了。每次上白天的课时都觉得很困,这样也不行。”

他很怕段泽洲问起他的论文,便率先抢话道:“不许问我的论文怎么样了!”

段泽洲哈哈大笑。

中间说了些有的没的,到了十点多的时候,花眠依然毫无困意。

他在床上小心地翻了身,尽量放轻声音,不去打扰旁边的人。

但段泽洲也并没有睡着。

他隔着被子戳戳花眠的背:“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一晚上都欲言又止。”

花眠比他小太多了,一丁点心事都藏不住,在段泽洲面前,他简单得像张白纸。

花眠闻言又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太特殊的表情,很平淡地说起藏了一晚上的心事:“钟意跟我说,沈重死了。”

段泽洲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啊”了一声,说:“就是前两天的事。”

他有心想解释一下:“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告诉你,就没跟你说。”

花眠眨了眨眼睛,浅浅地笑了,脸颊挤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我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些,你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都一样的,我无所谓。我只是在想——”

花眠的笑意温暖不似作假:“段老师,其实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当时竟然在想,沈重是谁。”

见到钟意的时候,花眠满心只有厌恶,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又很平淡。

……甚至,他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比他的思绪更先一步反应过来。

那些早就好了的伤疤,早就痊愈了的伤口,比他的心更先一步痛了起来。

到了那一刻,花眠才后知后觉。

沈重、沈重是……

那曾经是他最大的噩梦。

但事到如今,沈重这个人,和沈重曾经做过的事情,好像早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烟消云散了。

那些过往就像一个梦。

到了现在,花眠甚至不会用噩梦去形容那些事了。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偷偷钻到段泽洲那边去,两只手抱紧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只觉得,我真的好爱你,段老师。”

胸口上沉甸甸的分量一直钻到了段泽洲心里,今晚的那些不快也终于随着这句话彻底消失无踪。

他搂紧怀里的人,调笑着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很爱我了,不用一直说。”

花眠偷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花眠说着尽量不发出动静,这一晚也真的很安静。段泽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那人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段泽洲也没有声张,安静地躺在一边,用视线描绘着花眠的五官。

段泽洲对花眠不算见色起意。但是,即便已经相爱这么多年,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花眠的睡颜,段泽洲仍然觉得心动。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他安静地睡在枕头上,看上去却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白皙的面容搭配着姣好的五官,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

段泽洲忍不住伸手碰碰他,动作放得很轻,划过那道伤痕的时候更是小心。

当时花眠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在自己脸上划了这一刀,下手很重,伤痕也很深。

出色的样貌不是他的优点,只是刺向他的最尖锐的武器。

那时,沈重没有来得及制止,刀刃划破皮肤的时候,沈重如丧考妣,仿佛被毁了容的不是花眠,而是沈重他自己。

事隔多年,伤口早就愈合了,这道伤痕也已经很浅了,但段泽洲碰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轻之又轻,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弄痛他。

安稳的日子过了太久,段泽洲好像也忘了,初见花眠时,他远不是现在的样子。

想起那些,段泽洲又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好了。他的爱人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翻来覆去的动静几乎快要吵醒花眠时,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发现已经十点了。

段泽洲惊了,动作飞快又小心翼翼的立刻跑着去洗漱。

虽说他是律所的合伙人,没人规定他必须按时打卡上班,迟到也不会扣钱,但……

一觉睡到十点也太夸张了吧!

段泽洲一边换衣服一边看手机,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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