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
包间的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大厅。
窗是单向玻璃,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肖景和坐在主位旁边,手指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包间里很热闹,几个嘉盛的合作伙伴正推杯换盏,讲着一些他也不怎么关心的场面话。
他偶尔“嗯”一声,偶尔用茶杯碰一下桌面当作回敬,大多数时候,他的视线落在窗外。
楼下大厅,靠窗的卡座。
闻庆和卫阳面对面坐着。
她穿了件浅色的衬衣,头发用抓夹固定在脑后,今天没戴镜框。她正在笑。那种笑轻松真实,没有防备。
看来她和卫阳相处的不错。
肖景和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收,指节泛白了一瞬。
“肖总,我敬您一杯。”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容殷勤。
于涛立刻起身,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王总,肖总今晚不能喝酒。晚上还有航班。”
“哦,航班。”王总恍然大悟,商淮城北的项目人尽皆知,他又笑着点头,“肖总今晚要飞商淮吧?那这杯我干了,您随意,您随意。”
肖景和举起水杯,敷衍的喝了一口。
于涛看了眼时间,今晚的饭局本就是走个过场。可自家老板神色定定的坐着,一点也没有要离场的迹象。
他奇怪的顺着老板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大厅靠窗的位置,那个姓闻的小姑娘,正和一个男人言笑晏晏地聊天。他再一看男人的脸,那不正是老板前几天让自己去查的卫阳?
原来如此。
于涛在心里默默地为卫阳点了根蜡。
饭局又磨了二十来分钟。
肖景和身上那股子低气压已经浓得于涛都能摸出形状了。席间的其他人显然也觉察到了,连推杯换盏都变得谨慎小心了起来。
直到楼下闻庆端起酒杯,和卫阳碰了一下,仰头饮尽那杯红酒。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脸颊已经泛起了浅淡的红晕。
桌上的醒酒器显然已经见了底。
肖景和的眸子倏地冷了。
他指尖松开茶杯,杯底轻磕桌面,落下一声微响。他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从容得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于涛一眼辨出,他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肖总?”于涛跟着起身。
肖景和淡声:“走了。”
于涛立刻替他拉开椅子,对一桌还没反应过来的合伙人笑着圆场:“抱歉各位,肖总赶航班,先行失陪。”
众人恍然,应声附和:“慢走。”
包间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肖景和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目光最后扫了一眼楼下那个靠窗的位置。闻庆正在低头看手机,卫阳在旁边说着什么,她抬起头,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刺得他心口沉郁。
他收回视线,大步朝电梯走去。
于涛小跑着跟上,低声问:“肖总,现在去机场?”
“嗯。”
-
停车区,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
于涛把车开得极稳,后视镜里飞快地掠过一片模糊的树影和路灯。他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
肖景和靠在座椅里,领带被抽松了半寸,领口敞着,锁骨处若隐若现地落着一点阴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很慢,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从小就被赋予重任。
肖家的独子,嘉盛唯一的继承人。父亲母亲对他一向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着期许,像一张柔软的网,从四面八方拢过来,不留一丝可以任性的缝隙。
他也确实活成了他们期望的样子。
跳级,名校,进公司,从基层做起,一点点把那些不服气的老臣打磨服帖。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目标明确。他要做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败过。
唯独她是个意外。
其实一开始,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同意加她微信,不过是念着幼时那点淡薄的情分,再加这小姑娘性子合眼,便想着顺势接触看看。
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对谁动过心,也说不清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模样。那晚隔着玻璃窗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相对而坐,言笑晏晏。那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一开始他都没意识到那叫吃醋。他只在胸腔里感受到一点极淡的酸,从心口化开,蔓延到四肢,催着他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也正是顺着那股意气,他做了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事。
他心里清楚,那些行径于他的身份而言实在失格。可真正戳中他的,是她竟要把他送的项链还回来。
他可以接受任何一场谈判僵持,任何一桩收购遇阻,因为那些都能靠时间和手腕去解决。但他没法接受,自己第一次倾心,刚伸手就被推开。
那一刻,他恼羞成怒。
胸口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炭,吐不出,咽不下,连呼吸都变得焦灼滚烫。
在他的质问里,她欲言又止,答案昭然若揭。
他最终负气离场。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将人强留在身边的法子,他身处的圈子里,威逼利诱的手段见得太多。可想起两家的关系,想起小姑娘性子那么绵软,他不能,也不忍心。
今晚,他再次看着小姑娘对着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胸腔再次积压炭火,灼热滚烫,快融化他引以为傲的理性。
可他竟然生生坐到看他们喝完一整瓶红酒。像是在看胸腔里的那把火,究竟能烧到什么程度。
他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这太不像他了。
他纵横商场至今,想要办成的事,还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
车子在街道飞驰,路灯从车窗前一盏一盏地后退。肖景和看着窗外,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克制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一片幽深的漆黑。
他闭了闭眼,心底已然盘算妥当。
不过是小姑娘一时鬼迷了心窍。他只需静待时机,让她彻底看清对方真面目即可。
“于涛。”
“在。”
“卫阳的作风问题。”他顿了顿,声音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透露出去。”
于涛后背一凛,应了一声:“明白。”
他又说:“调头。”
于涛想说距离航班起飞就剩一个小时了,但他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家老板那黑沉的脸,想劝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回公寓吗?”
“回饭店。”肖景和语气平平,“航班改签明天。”
“好的老板。”
于涛心下叹气。
后面的行程,全都要重新安排。
美色误人啊。
-
车子又回到了餐厅停车区。
后座传来淡声吩咐。
“你回餐厅,把那桌的账结了。”
于涛刚想应声,老板又补了一句。
“顺便找个理由,把那个卫阳支走。”
于涛多聪明的人,跟了肖景和这么多年,瞬间就琢磨出这话里的意思了。
老板回来,就是为了拆局。
他颇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一个堂堂嘉盛集团CEO特助,干的活儿从并购重组到商务谈判,现在倒好,得去演戏了。但没办法,老板的人生幸福也是项目,而且是他目前接手的最高优先级项目。
他下车,迈进餐厅。先绕到吧台,朝收银员点了点头。
“大厅靠窗第三个卡座,账单给我。”
收银员在系统里查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于涛面不改色地递过一张黑卡,等人刷完,把回单收进裤袋,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千百遍。
做完这些,他没有急着走。
他靠在吧台边,端着一杯服务生递上来的柠檬水,慢条斯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