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王德发爆发出一阵平生最惨烈的叫声。
然后，它拼命甩头，把辣椒粉袋子吐掉，但是口腔的灼烧感却一点没减轻。
好难受！舌头热热的！耳朵痛痛的！谁来救狗命啊！
它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撞倒了小车，打翻了水桶，还把上来拦截的彪子也一头拱翻。
然后，它后腿站立，哈着舌头在院子里跳来跳去，状似癫狂。谷丰年揉揉眼睛，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火柱从王德发耳朵里喷出来了。
她慌忙上去，掰开王德发的嘴巴检查，发现它嘴里糊了厚厚一层辣椒粉。
金善惠也道：“它这是辣着了，快打水来给它冲嘴巴！”
……
经过一番紧急抢救，王德发总算安静了下来。
而且是彻底安静了。
受到辣椒粉刺激，它的整个嘴巴都红肿起来，现在完全合不上。
贝贝回到家，看到王德发这副样子，不出意外又骂了它一通：让你馋！让你偷吃！
王德发幽怨地躺在地上，心如死灰，口水从合不上的嘴巴里滴答滴答，整个狗看起来又囧又可怜。
谷丰年一边笑，一边又有点心疼。
金善惠帮她腌了一坛子辣白菜，还剩下一颗白菜，谷丰年给王德发留下了。
当晚，她精心炖了一碗肉丸熬白菜，煮的烂烂的，端给王德发吃。
为了久煮不散，肉丸子有拳头那么大，咬下去口感扎实，肥而不腻，平常王德发一口就能吞一个。
但今天，它刚伸舌头舔了一下肉丸，就又疼的嗷嗷叫起来。
没办法，现在王德发的舌头敏感着呢！只要稍微粗糙一点、硬一点的食物，它都吃不下，就是温度热一点都不行。
谷丰年只好把肉丸子拿石杵捣成泥，一点一点喂它。
王德发咽着肉泥，觉得很不好意思。
它哼哼着去拱幼崽的手：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谷丰年就温柔地摸摸它的头：“不会的，只要你嘴巴不疼了，我就高兴，来，多吃一点。”
王德发感动地给了小姑娘一个飞扑，哈喇子把谷丰年的肩膀都打湿了。
时值深秋，夜间温度已经趋近零度。
王德发躺在自己的狗屋里，只把一个头露出去，大张着嘴，希望借冷风缓解口唇的痛感。
不知不觉，它张着嘴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王德发忽然感到，鼻尖漫上了一丝凉意。
它睁开眼，发现那是一片落在鼻子上的小雪花。
哦哦哦！下雪喽！
王德发兴奋地伸出舌头，把那片雪花卷进嘴里，冰凉的雪在它口中融化，给火辣辣的嘴巴带来清凉的慰藉。
王德发惊喜的发现，它嘴巴不那么疼了。
它伸长了脖子去接雪花，在院子里跑跑跳跳，留下一片梅花脚印。
雪花温柔飘落，大地变成了银闪闪的沙滩，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孩子们见了第一场雪，都兴奋极了，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但四个参加补习的孩子，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参加游戏。
还有半年就要升学，李老师的学习计划是，让他们在六年级的上半学期把所有新知识都学完，下半学期好全力冲刺。
她跟艾青峰结婚后，想要拿到城里的辅导资料更容易了，现在，四个孩子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练习题做。
题海战术是很让人疲惫的，尤其是两个男孩子，他们的学习底子其实很薄弱，需要付出多一倍的汗水才能跟上进度。
但是没有人喊累，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在努力。
除了谷丰年以外的人，对未来只有个模糊的构想：应该会在花团锦簇的大城市，有亲人好友并肩而行，还不用干农活儿，随时随地都能吃奶油雪糕。
而这份努力，都体现在了他们的成绩上。
六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谷丰年依然是第一，数学跟语文都是满分；朱锦屈居第二，语文扣了一分。两个男孩子的成绩，也都稳定在了双科95分左右。
学期结束那天，李老师特地召开了一个家长会。
“各位家长，这次叫大家来，主要是想说一件事情。”李老师站在台上，恳切地望着台下的乡亲们，“再过半年，孩子们就要进行升中学的考试了。”
“我知道，有些家长觉得，升中学不值得重视，孩子念完小学，认了字就够了，中学连读都没必要读……”
“但我希望大家看到，孩子们还拥有另一种可能。”
她把谷丰年等四人的成绩单展示给家长们看：“一年前，谷丰年只是班级的中等生，吕耕田、关海山甚至是倒数。”
“但现在，我敢说两个女孩子上县中已经十拿九稳，男孩子们若运气好些，也挤得进去。”
家长们顿时轻轻议论起来。
元宝屯至今也没有一个孩子能考上县中，难道说这一次，居然能连出四个？
宋红莲、程含英、金善惠三人都激动得满脸放光，其他家长看着，心中也很是羡慕。
朱锦就不说了，她妈妈当年差点就能考大学，想必是遗传的聪明，但其他三个孩子，也看不出跟自己孩子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人家能进步，自己家的就不行？
人都有点好胜心，这四个孩子的成绩，倒是一下把家长们督促孩子上进的情感激发出来了。
李老师连忙乘胜追击：“元宝山的孩子，跟城里的孩子一样聪明，这四个孩子跟着我课后补习了一年，就有能考上县中的成绩，难道其他孩子就不行？”
“就算不能去县中，读乡镇中学总是不难的。读了初中，将来是升中专也好，读职校也行，总是个向上的路子。”
“大家一定要督促孩子，抓紧最后的半年学习，这个寒假我不回城，哪个孩子想要补习，尽管来我家找我！”
家长会到此结束，家长们却没有都离开，约有一半的家长留下，询问李老师补习的事情。
谷丰年几人的家长倒没去凑热闹，其他孩子的水平跟她们的孩子有很大差距，复习方案都不同，没必要参加这种基础补习班。
更何况，谷丰年在假期赚钱补贴家用已经是惯例，她不参加，其余几个小伙伴就更不想参加了。
宋红莲左手拉着儿子，右手搂着谷丰年，喜气洋洋地出门去，打算晚上炖些好料来犒劳两个孩子。
他们还没走出学校大门，就被人叫住了。
程含英拉着自己闺女，笑盈盈地走过来：“宋大姐，让丰年先跟我回家一趟行吗？我给孩子做了一身棉袄棉裤，让她去试试合不合身。”
宋红莲便放了手：“去吧，试完了衣服记得到舅妈这来吃饭，今天晚上我做你最爱吃的酱焖大鲤鱼！”
程家这会儿静悄悄的，朱兴成不在，据说是去隔壁村送货了。
他不在，谷丰年只觉得程家的空气都轻松了，程含英也是满脸放松，捧出两套精致的棉衣棉裤。
她的裁缝手艺，谷丰年已经通过李老师那件白礼服领略过了，但这会儿，她依然觉得自己小看了程含英。
那是一件非常漂亮的棉袄，斜襟窄裉，并不像其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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