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服了这对活宝,一个两个就会作怪,可到底心疼女儿,生怕她饿出毛病来,末了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她去。

好在喜服袖口宽大,即便藏了食物,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苏明玉朝母亲敛衽施礼,“您养我一场,女儿无以为报,惟愿母亲保重自身,平安喜乐。”

民间素有哭嫁的风俗,适当掉两滴眼泪也无妨,但苏明玉还是忍住了,她怕自己眼皮一动,脸上的粉会簌簌往下掉——跟糊了一堵墙似的。

萧氏倒一阵酸楚,自小待女儿如珠如宝,虽然也盼望她学会懂事,可嫁了人不比在家里,难免有许多受气处,她那个要强性子,当面自是不会示弱的,背后指不定躲起来哭。

苏明玉不好动用袖子,示意小娥拿手绢来帮母亲擦泪,“瞧您这模样,我又不是嫁去天南海北,左右仍在京城,便真受了委屈,难道我不会躲回娘家来?”

乐呵呵道:“我想您总舍得给我一口饭吃的。”

萧氏破涕为笑,“那也不能住太久了,别人会说嘴。”

已然默许苏明玉将娘家当成避风港,别说她娇惯太过,独这么一个女儿,不宠她宠谁?

苏明玉又嘱咐母亲跟老太太好好相处,她知道两人其实不甚和睦,自古婆媳为天敌,难免有牙齿磕着舌头的时候,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她的面子,一个月也该勤去松竹堂看望几回。

这也是为萧氏自己的名声着想。

萧氏嗔道:“知道了,还用你来教我?”

她跟老太太原没深仇大恨,不过在教养明玉的问题上颇多分歧,如今当事人一走,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长者为大,她愿意服个软。

苏明玉方才心安,由两个侍女搀扶着,姗姗朝外走去,头上蒙着块密不透风喜帕。

苏剑已弓着身子在阶下等候,预备将妹妹背上花轿。

苏明玉凭感觉扑上去,只听唉哟一声,苏剑龇牙咧嘴,“小妹,你几时变得这样重了?”

他记忆还停留在四五岁光景,那时候肩膀上骑个人依旧健步如飞。

苏明玉恨声,“少来,是你自己疏于锻炼,别赖我。”

要不然就是那两个苹果的重量,反正不可能是她变胖了,绝不。

苏剑摸摸鼻子,不敢做声,万幸花轿就在不远处,短短几步走得着实吃力。

饶是万般小心,到了跟前还是出现意外,苏剑一个趔趄,差点将妹妹从肩上摔下来,亏得斜刺里一只手将他稳住,“苏姑娘没事吧?”

陆泽居然到了,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浑然不觉。

这人当真沉得住气,合着方才与苏剑那番对谈都被他听去了,不定在心里如何嘲笑。

苏明玉面红耳赤,且喜隔着盖头没人看出她失态,只瓮声瓮气应了声是。

陆泽便退后两步,牵马侍立一旁。

时下风俗,新郎官要骑着马绕花轿转三圈,苏明玉想想那副模样都滑稽,恨不得立刻掀开轿帘。

不行,得忍住,装也得装过今天,不能前功尽弃。

三圈毕,花轿启程,苏明玉坐在里头稳稳当当,并没有想象中颠簸,大概走得极慢。

她不禁畅想陆泽穿上喜服的模样,他生得肤白,想必适合穿红的,愈显朱唇皓齿、眉目清冽。但红色一般代表热烈,陆泽偏是个冷清性子,又觉得少许违和——他素日的衣裳似乎都以黑、白、青为主。

苏明玉最不喜那些单调乏味的颜色,这可不成,以后陆府的采购得由她负责,若处处以夫为纲,她就没衣裳可穿了。

当然必得经过一番斗争,首先沈夫人那关就难过。

忠勤伯府内,沈氏重重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她?

陆宝珠嗔道:“叫您别在风口里站着,偏不听,快进屋添件衣裳吧,外头我来应付。”

她身为未嫁女本来是不必掺和这些事的,但陆宝珠向来以半个当家人自居,纵然没料理过婚丧大事,自信能办得妥妥当当的,权当为日后练手。

沈氏眼睛哪舍得挪开,儿子的终身大事,当娘的就盼着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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