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螺髻和乔玉簪是几十年知己挚友,这样的感情,可遇难求。

她们从中央大学念书时结识,一起创办百合社,暨Omega社会政治联合会前身(在边缘文化中,百合被视为Omega生.殖.器的隐喻)。这时起,两人就有合名于政治学报发文章的习惯。

二人同年毕业,乔玉簪从政,任螺髻成为一名辩护律师,创办天平事务所,也担任乔玉簪法律顾问一职。

神圣纪元183年,一桩福利院性侵案被曝光后,乔、任二人联合政界平权主义人士,成立Omega权益保护协会,并以协会名义创办文明福利院。两人为实际创始人。

从业以来,任螺髻的业务中心以两方面为主:一个是Omega权益保护,一个就是乔玉簪。乔在政界提出诉求,她就在律界为之呼应。她为一桩社会性案件辩护,乔就以其推动相关修正案确立。她们无需眼神交流,即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时盛传,任螺髻是乔玉簪的情人。

对此,两人都没有澄清,或作出任何公开回应。

媒体曾频繁拍到两人同出同入,同乘一部车子,同进一座公寓。但两人在镜头里没有过多亲密举动,永远在交谈,在认真倾听,看向彼此的眼神也是不含情欲的纯净。她们常年穿着百合标志的服装,以此表示对Omega平权运动的支持。

乔玉簪是佩戴一枚百合胸针,任螺髻是把丝巾系成百合状。二人被拍到的最亲密的接触,是乔帮任结系散落的丝巾。

乔玉簪位至外交总长时,任螺髻亦任首席律师,两人声望如日中天。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变故,改变了两个人,甚至政府之后的命运走向。

神圣纪元220年,乔玉簪代表联合政府出席第九次星际会议,号召各大星邦政府,签订了《反生物武器公约》,并通过禁止玫啡制剂(一种兴奋制剂)流通的星际草案,粉碎了神圣政权试图通过兴奋制品和生物武器发动软战争的图谋。

这是一次大获全胜的外交胜利。

会议于神圣帝国的首都圣女津召开,结束后,乔玉簪一行返回大使馆。使馆坐落于水仙大道,由金黄的水仙花海簇拥,故别称“水仙馆”。

为庆祝公约签订,公员们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在晚9点左右结束。据公员们回忆,乔玉簪难得参加了舞会。任螺髻作为乔的法律顾问,也在这次外交团队之内。

“(乔)没有换服装,还是穿着谈判时的淡绿西装。她邀请任螺髻跳了一支舞。”

一名公员回忆:“她们很开心,我们所有人都很开心,以至于很多端倪都没有发觉。我们当时都有点醉。”

文明方将于第二天早10点抵达星舰港口返程。但直到9点钟,集合地点一直不见乔玉簪身影。

“我们吓坏了。”她当时的秘书这么说,“毕竟公约直接损害了神圣方的利益,他们是玫啡制品最大的生产方——我们生怕他们进行报复。虽说谋害外交总长绝对会引起战争,但神圣方渴望战争。”

众人调动星际督警,围封使馆,破开乔玉簪的房间,看到了几十年后都未能平息非议的一幕:

任螺髻和乔玉簪睡在一张床上,两人都衣衫不整。

此时乔玉簪已经死亡。

现场有一支被用光的针剂,外部有任螺髻指纹。经化验,里面有大量的玫啡残留。

尸检报告显示,乔玉簪血液里有相当的玫啡成分,她身体里还提取出任螺髻的DNA残留。

根据鉴定,乔玉簪系被动发情时玫啡注射过量,导致窒息死亡。

报告更掷出了一枚重磅炸弹:乔玉簪的第二性别系伪造,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Omega。而且她的腺体,有被人标记的痕迹。

而任螺髻是一个Beta,没有标记异性的能力。

这就解释了她为什么没有公开和任螺髻的关系:她是一个有Alpha的Omega,她们这场致死的热爱,属于偷情和出轨。

“乔玉簪的Alpha是谁众说纷纭,至今未有定论。热度最高的人选,都被她妹妹乔紫萼一口否决了。”佩吉说,“乔玉簪出事时,乔紫萼正在外星执行军事任务。等她回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文明政府力排众议,为乔玉簪举行国葬。任螺髻也被捕入狱,被控以强/奸、杀人以及吸食玫啡罪——她的药检也有问题。经审判,任螺髻因吸食玫啡被监禁三年。她在当庭反复申诉,现场那支针剂是抑制剂。但经多机构复检,里面残留的是玫啡成分无疑。”

佩吉问:“这件事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郑白驹说:“乔首长的生活备受关注,不能由她自己采购抑制剂。这件事原本是她妹妹乔紫萼元帅来做,两人同住在老宅,交给她也方便。但过了一段时间,乔首长搬出了宅子,搬去单位分配的房子里。那里和老师家很近,这件事也就拜托老师来做。据老师说,那天宴会结束,她收到乔首长的消息——她的发情期提前了。”

“提前?”佩吉问,“她的发情期一直不规律吗?”

郑白驹说:“并不是。乔首长怀疑是大伙在宴会上受酒精影响,无意识释放了Alpha信息素。她被诱导发情了。所以老师带来抑制针剂去找她。她为乔首长注射后,在她的房间待了一会,确保她没有排异反应。”

她声音轻轻的,似乎陷入回忆:“那晚很热。老师说,整个房间都很热。乔首长症状缓解了一些,洗了个澡,两人甚至看了会文件。看到公约的复印件,两人还是很兴奋。乔首长问,要不要再跳一次舞?她们刚刚只跳完了一个A段。

“她们跳在一起,抱在一起。这是很亲密、但在那个夜晚也很正常的情绪。老师说自从毕业后,就没见过乔首长这么高兴过——她多年不跳舞了,那晚简直像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老师说,莫名其妙地,她摘掉了乔首长的眼镜。”

郑白驹顿了顿,“再往下,她的记忆就模糊了。第二天早上被破门声惊醒,然后看到全副武装的督警队伍,和身边乔首长已经渐渐发凉的身体。”

闻白璧问:“她怀疑是抑制剂的问题?”

郑白驹说:“这也是老师最想不通的地方。抑制剂由她随身携带,她在大使馆的房间联通最高的安保系统,基本不存在被偷换的可能。更何况,她是一个Beta。如果是抑制剂问题,她为什么会被催情?”

“‘催情’。”闻白璧很敏锐,“你——或者任螺髻本人,确定她和乔首长发生了关系?”

郑白驹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后,乔紫萼元帅去探监,见了老师最后一面,也问了这个问题。”

不久后,闻白璧会调取当年的监狱监控,看到郑白驹叙述的这一幕:身穿猩红大衣的乔紫萼踏进监舍,坐到一个穿囚服的女人对面。她毫无表情地戴上接通器,监舍里,狱警也把配对器戴到任螺髻耳上。

乔紫萼问:你有没有强迫她?

任螺髻的五官抽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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