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早,便有医生来为周秀芝重新做检查,钟秘书更是请护工收拾好行李,将所有随身物件,甚至是用惯的枕头、茶杯都打包提前送过去。

贺景廷一如既往,将所有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却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

转院当天,医院里涌进了不少金发碧眼的白人面孔,引得其他病人和家属侧目纷纷。

舒澄怕外婆起疑,提前向她铺垫:“这是南市中心医院和国外研究所联合诊疗的项目,他们在进行临床试点,但您不用担心,这些技术和设备在苏黎世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周秀芝轻叹:“这件事,麻烦小贺了吧?”

即使在病床上,她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德国HC医疗牵头苏黎世医学中心,如今心血管病研究所刚一落地,就留有一张宝贵的试点床位,绝不是孙女能凭一己之力做到的。

而云尚集团上半年刚成为其重要股东。

舒澄无法反驳,只好支支吾吾道:“嗯……大哥是从中帮了忙。”

这个称呼有些别扭,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代外婆谢谢他,你……”周秀芝眼神复杂,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推门而入的德国医生打断。

临行前,护士细致地检查体征,心脏监护仪器上的曲线平稳起伏,却压得舒澄心里沉甸甸的。

“为减轻转运途中的心脏负荷,我们最好对病人进行轻度镇静。”德国医生的话通过翻译人员转述,递上知情书,“家属如果同意,请在这里签字。”

舒澄接过,整整两页纸,密密麻麻的德语原文下附着翻译,字句生硬,夹杂着难懂的专业术语。

她有些不安:“镇静,就是要用**吗?会不会让人昏迷?”

医生耐心解释:“只用到小剂量的咪达锉伦,起到缓解紧张、稳定氧耗的作用,部分病人可能会有嗜睡反应,这是正常现象。”

舒澄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翻译却已被另一侧的李主任叫走,协助沟通转运细节。

苏黎世是德语区,周遭尽是医生们陌生和急促的低语,在她耳边像是模糊的嗡鸣。

病房里,转运仪器和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不断涌入,将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舒澄捏紧了纸边,指节泛白,耳边碎发轻垂,徘徊的娇小身形显得那样单薄。

忽然,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这片混乱中带离。

熟悉的微凉蹭过皮肤,舒澄蓦然抬头——那抹冷灰色的高大背影就在眼前。

脚步在清冷的走廊边停住,恰隐在无法被看见的角度。

贺景廷转过身。他与医生一样戴着浅蓝的医用口罩,高挺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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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此时目光落在她脸庞,晦暗不明。

腕间的力量悄然消失,轻浅而克制,顺手将知情书接过去。

他眉头微蹙,视线落在纸上,一行行扫过:

“哪里不懂?

舒澄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他不是前天还在瑞士吗?

从苏黎世到南市,九千多公里横跨欧亚大陆,一周仅一趟的直飞航班,也至少要十二个小时。

是为了她回来的吗?

仰头看着男人熟悉的侧影,舒澄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飘在云里,一时忘了刚刚想要问什么。

其实,她并非不相信医疗团队的专业决策,只是看着外婆身上的管子一根根从庞大的仪器上撤下,那种生命被抽离的恐慌,让她没由来地想抓住些什么。

贺景廷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女孩苍白失措的脸庞上,眸色更沉。

“外婆的各项体征都符合标准。

他将水笔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她的,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低叹道,“这样的转运,他们已经成功完成过上千次,风险是很低的。

他沉稳的嗓音像是安定剂,让舒澄慌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医生,回头时,贺景廷依旧站在原地。修长而立,身上仿佛还带着阿尔卑斯山冷冽的风雪,和一丝难以掩盖的疲惫。

许久未见,舒澄心跳莫名慢了一拍,随即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影,像是怕被看穿心中情绪。

她小声问:“你还要回苏黎世吗?

“暂时不用。

舒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翼,像是想抓住些什么:

“那你……晚上回家吗?

“今晚飞北川,顺路过来看看。

贺景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一件与她无关的公事。研究所落成的第一批病患入院,云尚作为投资方,他到场也是情理之中。

“哦。

舒澄悻悻地应了声。明明刚结婚时,他出差,她都乐得自在,巴不得他十天半个月不要出现才好。

沉默无声地蔓延,像是一场漫过脚踝的潮水。

贺景廷抬腕看了眼表。

他不说话时气场更冰冷疏离,带着一股强大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让人只是被注视着就不禁紧张。

“家里……

舒澄咬了咬下唇,想问那两样小猫玩具是不是他买的,却觉得这问题太微不足道,生生咽回去。

两人之间的温度好像降回了原点——那场相敬如宾的婚礼,或是更久之前。

她也曾这样怯生生地仰望着他,不敢说话。

走廊上一阵冷风掠过,窗外树叶哗哗作响,舒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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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打了个寒颤。

贺景廷眼神深黯地落在她领口,暖杏色的V领针织衫露出大片锁骨,说话这一会儿已经冻得发白。

左手下意识解开了自己的大衣纽扣,又克制地停住。

“好了。

简单的几个字,彻底结束了对话,不再留任何余地。

舒澄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回病房的,她接了满满一杯水喝下去,可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还是没法将冷到发抖的身体浸润。

转运的救护车上,她作为家属贴身陪同。轻度镇静后,周秀芝一路浅睡,情况始终稳定。

抵达南市中心医院时,已接近傍晚。移动担架推上六楼,置换病床,重新连接心脏泵血设备……

医院大楼里无比嘈杂,小孩哭闹、家属的急切争执、仪器运作的嗡嗡声,全都交杂在一起。

舒澄始终陪在外婆床边,协助医生进行一项项检查。

而贺景廷清冷的身影远远伫立,不时与身旁的外籍医生低语。她仿佛能听见,那些陌生神秘的德语词,是怎样从他唇边流过,不急不缓,如木质共鸣般低沉厚重。

同样,她也无法忽视他过于频繁的咳嗽声。

窗外小雪飘摇,走廊上的中央空调聊胜于无,四处泛着潮湿和寒凉。

男人修长的手指死死捂住口罩,声音不大,却咳得极深,连着肩膀都剧烈震颤。强压不住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比上次电话里听起来更严重了。

即使有口罩半遮,脸色也是掩不住的苍白。

舒澄的心跟着一次次提起,揪得生疼。她好几次想过去给他递杯温水,却碍于相隔的距离,又被护士叫她去听医嘱的事由打断。

“周女士家属,约翰逊医生叫您去一下……

直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门不知被谁推开大敞着,室外的寒风一瞬倒灌进来。

贺景廷掩唇闷咳了几声,忽然像是难受得厉害,缓缓地弓下身,抬手用力地抵住胸口。

他脊背重重起伏,转过身背对病房,咳得愈发撕心裂肺,半晌都没能直起身。

有位医生停步问了句什么,作势要扶。

可他摇头,皱眉缓了几秒,便拖着强撑的身形疾步离开。

病房里,周秀芝已经做完了入院检查,连上静脉输液管。主治医生平缓的德语伴随着翻译声,详尽地叮嘱着用药事项。

舒澄努力集中精神听下去,可脑海里,那些字词都没法连成完整的句子。只有贺景廷摇摇欲坠的背影在不断盘旋,紧紧拉扯着她的心。

那么久了,外面仍空荡荡的,未见他回来。

不出什么事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一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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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拉回那个他哮喘倒下的雨夜。

“抱歉,失陪一下。”

舒澄突然打断了翻译冗长的复述,医生面露诧异,她勉强挤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抓起手机,几乎是小跑着,朝贺景廷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然而,电梯厅四通八达,正快到晚餐时间,不少家属和病人来来往往。人声嘈杂中,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

她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听筒里始终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然后转跳到更长久的、让人心慌的待接提示音。

他从来没有不接过她的电话。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舒澄的手不禁有些颤抖,心急如焚地穿梭在人流中。从拥挤的大厅,一直寻到空荡的走道……

这时,一旁电梯门打开,几个中年女人拎着饭盒走出来:

“哎呦吓**了,你看到了吗?刚刚有个人突然昏过去,从楼梯滚下去摔得全是血啊。”

“推去抢救了吧,医生到处找家属呢!”

“啧啧,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熬成这样,的亏是晕在医院里,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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