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还裸着身子,连忙背过身去,并锁上手机屏幕。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啊对不起,是门没锁,”他放下一条浴巾,“我看你忘了拿浴巾就......”

咔哒一声门合上,他模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对不起夏夏。”

饱含歉疚的语气。

“没关系。”她肩背绷得僵直,直到那道身影离去才松弛下来,回头又看了眼那坏掉的门插梢,确实是自己没有锁门。

只是方才发给谢薇的消息,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温夏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看见的心虚感。匆匆洗完澡后她裹着浴巾,从门缝探出一张脸。

原以为会在床上看见先一步洗好澡的冷渡,没想到却没有人。

他不是洗好了才送来浴巾的吗?

她没在意,换上睡裙后又慢悠悠吹干头发,默默等着冷渡过来和自己一起睡。

然而等她仔细涂好护肤品、洗干净并晾好内衣,卧室门都没有被打开。

整栋别墅里静悄悄的。

说来从刚才起就没听见一点他的动静。

温夏走出卧室,客厅厨房都灭了灯,完全不见他的人影。

“人呢?”她嘀咕道,走向他卧室,试探地拧开了门。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低,窗帘只拉了一半,床上的人背对门蜷在被子里。

月色从窗侧照进来,薄薄一层盖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孤冷清寂的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白皙脆弱。

“你睡了?”她在床边坐下,瞧见他乌黑的睫轻颤了下。

他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温夏撑在他身侧,凑近了看他,进了这房间声音就不由自主地低下来:“不和我一起睡啊?”

他缓缓睁开有些濡湿的睫毛,没讲话。

她忍不住去摸他的脸颊,这才发现他出了很多冷汗:“你怎么了?不会是发烧了吧?”

他用脸蹭了一下她的手心,有些虚弱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温夏想到吃面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不舒服,有些担心起来:“还是胃和心脏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轻轻摇头,始终垂睫,没有看她:“我睡会儿就会好。”

“我陪你吧?”她掀开他的薄被,就要钻进去,却见他反应有些大地往边上躲避。

“不用了......”他犹豫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冷渡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亲近,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拒绝的态度依旧柔软,但她掀开被子的手还是僵在半空。

“为什么?”

房间里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她听见他说:“因为我是很可怕的人。”

温夏傻了几秒,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倏地烫了。

他果然看见了,她发给谢薇的消息。

那被她掀起的被子,此刻是盖自己身上也不是,盖他身上也不妥。

温夏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床沿,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他房间。

冷渡空有高大的身躯,神经却很纤细脆弱,这样一句小小的坏话落在他那里,都是足以创伤他的重话。

她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后背:“你不是可怕的人,你只是有些病了,我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你别在意。”

透过他的背,她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有些快,软弱的声音振动着传来:“我不是小气,只是怕被你讨厌。”

“你当然不小气了。我也不会讨厌你。”

他微冷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转过身来抱住她,在她头顶嗯了一声。

两人安稳地睡在对方怀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我会不会很麻烦?”

半梦半醒的温夏睁了睁眼。

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太敏感会造成她的困扰。

她嘟囔一句“喜欢你就不会麻烦”,然后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冷渡的呼吸在静谧中微微颤抖。

待怀里的人沉沉睡去,他才俯下身来,手抚上她的脸,用大拇指一寸寸地摩挲过她的皮肤。

光洁的额头,淡灰色的眉,不长但很密的睫毛,还有每次接吻时会顶在他脸上的小巧的鼻子。

他珍视地凝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含住她的唇瓣。

饱满的唇肉被含吮在嘴里反复搅弄。他的舌尖情不自禁探入潮湿的唇内壁。

夏夏。

他的夏夏。

那个总是会愿意哄他爱他的夏夏。

爱意化作情欲在他胸口泛滥,手不禁蜿蜒往下,就在他想要顺势而为的时候,怀里的人嘤咛一声,动了动。

他停了动作,放轻了呼吸生怕扰醒她。

心脏和胃里隐隐泛着的坠痛感让他渐渐熄了火,转而用额头贴着她。

刚才看见那条她发给朋友的消息,他有些难受,抢在情绪起来的前一刻吞了几片药,才得以冷静。

虽然短时间内过量地服药和激烈起伏的情绪,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副作用,但比起这些,看见她惊恐望向自己的眼神才更令他受伤。

还好,她还是主动拥抱了自己。

他再次送上自己的唇,啄吻了她一下,唇边勾起一个满足又有些稚气的弧度。

次日清晨。

温夏醒来时,正对上的是一双水光发亮、流淌着浓浓情意的眼睛。

“早。”冷渡单手搭在她腰上,凑上前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一愣,头脑慢慢清醒,意识到他好像保持这个姿势盯着自己很久了,她有点尴尬。

“你一直看着我睡觉么?”她下意识抬手去擦自己的唇边,还好没有流口水。

“嗯。”他说罢又想凑上前亲吻她的嘴唇,被她用手格挡开,无辜地眨眨眼,“夏夏我刷过牙洗过脸了。我很干净。”

“啊我、我没说嫌弃你。”她赶紧坐起身,有些狼狈地到洗手间里胡乱地挤牙膏。

没刷牙的是她好不好。

她边刷牙边检查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乱,但还好不是很邋遢,刚松口气,镜中冷渡又出现在她身后。

他俯下身,用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凝着镜子里她的脸。

颇有些像一只冲主人摇尾巴求摸头的大型犬,还是毛发长的品种。

和他深情的眼睛对上一秒,温夏忙低下头,心口砰跳地刷牙。

冷渡就这样像一根小尾巴黏了她一早上。

她换衣服,他在门口等;

她吃早餐,他托着下巴看她,体贴入微地替她擦嘴;

她伏在电脑桌前改简历,他在一旁不时提出修改建议。

她大学学的汉语言文学,从来没想过长大后要做什么工作,所以报志愿时听从父母选了个好考公考编的专业。

只是一晃四年过去,这专业非但没成香饽饽,反倒在ai的冲击下变得难以就业。

“好厉害,我的毛坯房简历被你一改,突然就成精装房了。”

被她的比喻逗笑,冷渡替她撩起垂下来的碎发,挽至耳后:“其实,夏夏也不是非要工作的。”

“嗯?”她继续浏览着各大招聘网站的就业信息。

“我会养你。”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怎么行,你父母留下来的钱也不多了吧。”说着望了眼窗外,这片别墅富人区林木葱郁,静谧安宁,哪儿都好,就是租金一定很贵。

“你也别总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了,这房子你不觉得太大了吗?”她家境贫寒,下意识劝他节俭。

“夏夏觉得太大么?”

“嗯,主要是租金太贵了。你也得为以后做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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