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稠,天边的金日冉冉而升,烧起周遭团团云朵,此情此景,若是个腹有诗书的才女,那少不得吟诗赋词几句。
但云昭没文化,要她说,她觉得像个焦糖布丁,往外延伸,像奶油芒果小蛋糕,再往外,嚯,活像海盐芝士。
没文化的云昭在怀念焦糖布丁奶油芒果小蛋糕和海盐芝士中不情不愿爬了起来,前去找自己的美人师尊学法术。
定妄的居所位于一片梅林内,无妄峰好歹是一座巨大的山峰,面积很是很大的,除去那些个半山腰啥的没法住人的公摊,实际的区域光靠脚也得走小半个时辰。
踏入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梅林中,云昭觉得四处跟鬼打墙一样,所有树都直愣愣长一个样,咋瞅咋辨别不出方位,云昭心一横,寻思溜达呗,这么一走没几步,忽觉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极为清简的府邸似拨开云雾倏尔出现,美人师尊在房屋前头打坐,几片雪白梅花瓣被风吹起,又打着旋坠下,有几片落在他不染纤尘的衣袍上,还有几片落在他不过松松挽起的发间,寻常的落花却像是灵山雪玉,衬得他愈发清俊非常。
云昭不免感慨,美人就是美人,爹的连打个坐都这么好看,几片花瓣子掉身上跟时尚大片精心做的造型一样,简直是赏心悦目,一边上前来,却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唯恐自己的出现打扰了这份清静。
她自认脚步已经放缓了,可踏入那庭院的一瞬,定妄还是睁开了眼。
似阴云散去,露出一弯皓白冷月,又如拨开云雾,凛凛一片青山。
看到她前来,定妄有些意外,他的神情仍是淡然沉冷,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涟漪诉说着这一点。
他问:“你来做何事?”
云昭本想寒暄一阵的,增进些什么岌岌可危的师徒情,结果被定妄这么一瞅,她那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干巴巴答“……师尊,我来学法术。”
肉眼可见的,定妄卡了卡,那冰泉般的眼眸眨了眨,并没有回答。
场面很是尴尬。
云昭开始怀疑自己了,难不成是定妄觉得她太辣鸡,教了也教不会?还是说这法术不方便传承,连自己的关门弟子都不行?
啊这,她就这么菜吗?说好的狐族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呢?!虽说这是纯矮个里头拔高个……她不就是修为低了点吗,那不是因为她也没咋学吗?
云昭头脑风暴,一瞬间想过来很多可能,以及导致的结局,犹豫半天试探开口:“师尊,要是不方便传授给我,那,那要不我不学了……?”
定妄总算有了反应,虽说仍旧是没啥表情,他生得冷,冰雪般清俊的眉眼中忽而闪过一丝困惑的意味。
云昭越看越不对劲:“我咋老觉得,我师尊他有点懵呢?”
福瑞:“……不瞒您说,我也这么觉得。”
定妄又如拨云见月,一片清明,薄唇微启,声音清澈温和,好似那初春流淌过山涧的清泉,阳光将其寒气驱散,却不减那澄澈半分。
就是那话,叫云昭缓缓扣出个问号。
“哦,原来收徒是要传授法术的。”
云昭:?
福瑞:?
等会,所以定妄根本就不知道收徒意味着什么吗?!
福瑞震撼不已:“我请问呢?完了,你师尊脑子抽象程度居然和你有一拼,你们这一派完了,完了。”
云昭同样震撼不已:“完了,那确实是完了。”
云昭心中震撼了老半天,痛定思痛,细下心想来,其实也不能全怪定妄,他老人家毕竟千百年没出门了,还从来没收过徒,和外头有点代沟很正常,不知道怎么教徒弟也能理解。
甚至这么一想,自闭了这么老久,竟然语言系统还没退化,这家伙已经挺厉害了。
她在这胡思乱想着,听着定妄又道:“你且来。”
云昭上前去,她往前走着没两步,就见定妄身边那本是无甚异常的空中却蓦地凭空碎成万千裂缝,那裂缝过于细密,整个过程又很快,导致只是那么一瞬的功夫,云昭也只是见了异光一闪,那花里胡哨的裂纹中心冒出个什么尖尖,而定妄手就这么闲庭信步地一掏,表情淡定地像是老太太排队领鸡蛋一样自然,随手就从那裂纹中掏出个剑来。
裂纹即刻消散,空中恢复平静,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云昭的错觉。
“啥玩意,我眼花了?刚刚有苍蝇过去了?”福瑞同样瞪大狗眼,怀疑自己看错,它伸着二次元脑袋看看再正常不过的空中,又看看再淡定不过的定妄,再瞅瞅定妄手中,那长得就SSR级别的大宝剑,笃定:“没看错,好家伙,你师尊修为是真牛掰啊!”
看到云昭一脸懵逼的呆脸,福瑞难得有耐心地和她科普:“你师尊这招叫破空取物,可不是随便谁都会的,我跟你说,他那剑不是从这世界某处拽来的,是从另一空间取来的,牛逼不?”
云昭似懂非懂:“就他能自己创造个小世界放剑呗,跟个包一样,就是不占任何空间,啥时候用随时能取是不?”
福瑞赞赏:“你这说法有些直白,但没啥毛病。”
掰扯的空云昭已经到了定妄身边来,看他手握着的那剑通体冷白,外层剑刃又萦绕一层若隐若现的冰蓝光雾,隐隐还有什么符咒飞旋舞动,寻思自己要是被这玩意砍一下那铁定翘辫子。
定妄看看剑,又看看她,云昭觉得他压根就没有思考,之后他道:“看好。”
看好。
多么像屌炸天又邪魅狂狷的龙傲天说出的话。
云昭打算搬个小板凳嗑个瓜子仔细看好。
接着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就看傻了。
首先是空中微微风动,无妄峰地势高,加之定妄喜寒静,此处本就高寒,这风动无异裹挟了刺寒的。
而那风却并非从某一方向来,却是从四面八方啸来,凌厉的风愈发狂烈,院落旁的梅花被吹落几片,而落于地面上的花瓣却丝毫未有静落之势,忽而飞旋向上,风愈发激烈了,空中剑气也甚是明显,那娇柔脆弱的花瓣一刹那好似尖锐利器,有一片脱离飓风,只一瞬,精准将几十丈远外木桌击中。
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火花飞溅,又迅速熄灭,而那花瓣深深没入木板中,是怎么也取不出了。
定妄收剑,方才还簌簌的梅花与飓风霎时停歇,花瓣缓缓落下,好似初春飞絮寒冬飞雪,冷香萦绕其间。
画面非常唯美,除了定妄紧接着道:“你来。”
之后,他把手中剑伸出,递给云昭,等待她来接。
云昭:?
福瑞:?
不是,这就要她演示给他???
定妄的神情非常自然,他这剑法演示放慢了不知多少倍速,威力也降低了不知多少,于他而言简直就像是钻研尖端科研几十年的老教授无奈转教自己唯一的傻徒弟1+1=2这种降维打击的玩意。
但在云昭眼里,这特么……
简直就是那老教授面无表情给小学学历的她一分钟讲完全部高数一样,无法理解,怀疑狐生。
云昭揉揉眼,没敢接剑。虽说这场面离谱,但定妄的表情和语气太过于自然,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看一遍没会真的是自己的问题了,犹犹豫豫道:“……师尊,我没看清。”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云昭一缕碎发飞起,落在她脖颈间,有些子刺挠,她抬手颤巍巍拢好,抬眼,见定妄那无波的眼眸中噙着丝疑惑,他道:“好,那你再看一遍……”
“等等!”
云昭伸出爪子制止,卡了半天嗡嗡道:“……师尊,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看不看清的问题,是我修为压根不够呢……?”
云昭说完就低头,莫名有种“天啊他这样的修为本可以实现许多抱负大展宏图结果却将宝贵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小渣渣身上我真该死啊”的愧疚。
定妄又是沉默老半天,越看云昭心里头就越发毛,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这老家伙后悔收她一个小废物为徒的了,就听着定妄若有所思道:“哦,原来是这样。筑基初修习断妄剑法,的确不易。”
云昭:……
福瑞:……
福瑞犹豫半天:“其实我觉得,你师尊可能这里,就是这里……”它点点自己的二次元脑子,“你知道吧,就这里,有点呆呢……”
定妄脑子呆不呆这点存疑,但他俨然是个很好的师尊,也俨然非常地负责,在意识到自己的弟子修为将近没有后,他也并未气馁,而是换了个思路,又道:“修为非朝夕之功,你需勤勉苦修。剑法亦非空有修为便通晓,你且挥剑,我指点。”
从未拿过剑、基本功一点也没有的云昭:……
福瑞诡异断句:“亦非?斯哈斯哈哪有刘亦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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