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园里待了约莫半小时,谢故迟的体力明显不支,脸色重新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了些。薛安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见状立刻扶他起身。
“累了?回去歇会儿。”
谢故迟没有逞强,他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胸口的闷胀。
他点了点头,借着薛安的力道,慢慢往回走。
林奕含虽然还意犹未尽,但看到舅舅不舒服的样子,也很懂事地不再玩闹,主动牵起谢故迟另一只手,小大人似的说:“舅舅,我们回家睡觉。”
回到屋里,薛安让谢故迟在躺椅上休息,又给他倒了温水,看着他吃了药。
药物的镇静作用很快上来,谢故迟靠在躺椅里,眼皮渐渐沉重,最后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又沉沉睡去。
薛安轻轻给他盖好毛毯,调暗了客厅的灯光。然后,他朝林奕含招招手,示意他安静。
“奕含,舅舅累了,要睡觉。我们小声点,好不好?”薛安压低声音。
“好。”林奕含用力点头,用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着,表示自己会安静。
薛安带着他,轻手轻脚地挪到餐厅区域,拿出上午买的画纸和彩笔。“来,我们画画,不吵舅舅。”
林奕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安静地趴在餐桌上,开始他的“艺术创作”。薛安则坐在他对面,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一些工作信息,同时留意着躺椅那边的动静。
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躺椅移到餐桌,又渐渐西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彩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浮着阳光的微尘,和那束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薛安偶尔抬头,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躺椅的方向。谢故迟睡得很沉,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薛安就这样看着他,心里那片原本因为那束花和可能的“旧情”而泛起的细微涟漪,渐渐被另一种情感所取代。
这种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薛安自己也说不清。
“薛叔叔,”林奕含压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家伙举着画,献宝似的凑过来,“你看,我画好了!”
薛安定睛看去。画上是三个人,两大一小,手拉着手,站在彩虹下面。虽然笔触稚嫩,但人物特征鲜明——高个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是薛安;清瘦、脸色有点白、但嘴角微微上扬的是谢故迟;中间矮矮的、最鲜艳的就是林奕含自己。背景是房子、太阳、小鸟,还有几朵歪歪扭扭的花。
“这是薛叔叔,这是舅舅,这是我!”林奕含小声解释,眼睛里闪着光,“我们在彩虹下面,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他看着那幅画,又看看熟睡的谢故迟,再看看眼前这个天真无邪、已将他和谢故迟视为“家人”的孩子,喉咙忽然哽得厉害。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奕含柔软的头发,声音有些发哑:“画得真好。奕含真棒。”
林奕含得到表扬,开心地笑了,小心地把画放在餐桌中央,和那瓶花放在一起,然后继续埋头画下一张。
薛安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回谢故迟身上。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谢故迟是否能接受,不知道外界会如何看待。
但他知道,在谢故迟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将奕含接来照顾的那一刻起,从他每天清晨在厨房为那两个人准备早餐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照顾受伤同事的朋友。他成了这个破碎家庭临时拼图里,不可或缺的一块。
或许,表白还太早,时机未到。谢故迟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守护。
就像那瓶中的花,安静绽放,自有芬芳。无需急于采摘,只需静静守候,等待或许有一天,另一颗心也能感知到同样的温度,回应以同样的频率。
夕阳的余晖渐渐染红天际,给房间里的所有物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谢故迟在光影变换中悠悠转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迷蒙,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先是落在餐桌边专心画画的奕含身上,然后,对上了薛安一直未曾移开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
四目相对。
谢故迟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目光太直接,太滚烫,烫得他心尖微微一颤,几乎要仓皇避开。
但薛安没有给他避开的机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关切,有纵容,还有更多谢故迟一时读不懂、却又莫名感到心悸的东西。
薛安很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奕含,声音是惯常的轻松:“醒了?正好,太阳下山了,该准备晚饭了。奕含,想吃什么?”
仿佛刚才那深沉的对视,只是谢故迟的错觉。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瞬间涌起的复杂波澜。心跳有些快,胸口那处旧伤,似乎也跟着隐隐悸动。
“随便。”他听到自己用一贯平淡的声音回答,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毛毯柔软的绒毛。
谢故迟的胃口比中午又好了一点,虽然吃得依旧不多,但至少能慢慢吃完一小碗饭和半碟青菜。
薛安一边照顾着奕含,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见他吃得比之前多,眼底的笑意就藏不住。
饭后,依旧是薛安包揽了洗碗收拾的活。
谢故迟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伤员禁止进入厨房重地,这是规矩。”
谢故迟没再坚持,只是看着薛安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高大的身形挤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动作略显笨拙。
谢故迟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几秒,心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觉,随即垂下眼,移开了视线。
林奕含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就开始揉眼睛。小孩子精力旺盛,但消耗也快。
薛安收拾完出来,见状便道:“奕含,该洗澡睡觉了。明天薛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真的吗?”林奕含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前提是你今晚乖乖睡觉,明天早上按时起床。”薛安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我一定乖!”林奕含立刻保证,主动跑去拿自己的睡衣。
薛安带着他去洗澡。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一大一小的嬉笑声。谢故迟靠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束花上。曲澜……这个名字和那张带着倔强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送花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放下了,礼节性问候?
还是……余情未了,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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