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到了两位主子惯常起床的时辰,床帐内却久久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木香和映日带着一串小丫鬟端着铜盆巾帕等物,站在门前眼神乱飞,试图用眼神催促对方开门去开口。
这时,从旁边路过丹若遭了无妄之灾,映日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将她强行拽到门前。
丹若在映日祈求的眼神下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脚步无声地靠近了床帐。
帐子里静悄悄的,丹若伸出手撩起一丝缝隙,目光刚触及床榻上略显凌乱的锦被,就听到一声沙哑而低不可闻的声音:“退下。”
时闻弦侧卧在床榻上,单手撑着头,目光落在江浸月露出来的一点发顶上。
他发现自己的妻子睡觉时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习惯,被子一定要拉到头,盖住口鼻,只在锦被外露出一把黑发。
江浸月不像时闻弦,睡前会把长发松松的束起,而是任由那头黑发披散下来,像流水一样流淌在枕间。像她这个人,在一些小小的细节里,露出一点明显不属于从小被规训的大家女子的自由无拘来。
每每睡前在妆台前卸下那些繁复的钗环,时闻弦都能从她眼中看到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说实话,时闻弦有所耳闻,那些大家出身的男女都会从小被奶娘规训睡姿。虽然时闻弦因为从小体弱,外加安南王府确实发迹时间并不算长,所以并没有这回事。
可是江家也算在云州盘踞了数百年了,想来族中子弟应该有此规矩才是。
不过,江家有不代表自己的妻子也有,不是吗?毕竟时闻弦极偶尔会在半夜被江浸月突如其来的一脚踹醒。
尽管时闻弦制止丹若掀开床帐的声音很轻,也还是吵醒了江浸月。
时闻弦见她埋在枕间的脑袋动了动,不由得勾起唇角。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江浸月忽地探出头看了过来,眸中不带一丝如梦初醒的迷茫,只有锐利的清醒和警惕。
时闻弦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江浸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伸手在时闻弦脸上摸了一把。
时闻弦:“……?”
江浸月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抬手拉开了床帐起身,喊了木香。
丹若退出门外就已经疾步离开了,门外又只剩下木香和映日带人守着。
此时听到江浸月喊人,两人忙推开门,带人进了卧房。
一番洗漱过后,江浸月又坐在了妆台前,百无聊赖等待木香给自己挽发。
不等木香动手,时闻弦突然开口:“夫人稍等。映日,把前两日我要的那两套衣服拿过来。”
江浸月一怔,不知道时闻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映日捧着两套衣服回来了。
托盘里的衣服一青一蓝,映日取了蓝色的抖开,水蓝群衫上的银色绣纹精致繁复,布料光泽柔和,一抖裙摆便如水般荡漾开来。
“世子,这是?”
江浸月目露疑色,时闻弦笑了下,“夫人试试?”
这两套衣服他都嘱咐了,不需要做太繁杂的样式,越简洁越好,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穿着舒适。
理所当然的,衣裙样式简洁,头发自然也不可能梳太繁复的发饰。
江浸月换上这件水蓝色裙衫之后,木香便只将她的头发松松挽了,扎上日前带回来的那根发带就作罢。
江浸月偏了偏头,发带上坠着的铃铛“叮铃”一响,她顿了一下,总有种随时暴露自身位置的感觉。
骤起的不安全感让她克制不住的伸手将这条发带拽了下来,动作粗暴,甚至带下来几根发丝。
木香一惊,“世子妃?可是奴婢哪里没做好?”
江浸月抬手托住木香的手臂,一边阻止她下跪的动作,一边将扯下的发丝绕在指间,又将那条发带塞到木香手里,勾唇道:“是我忘了交代你了,这条发带是给你的。”
说着又挑了根素净的白玉簪,递到木香眼前,笑道:“我就用这个吧。”
木香想到今早在映日发髻上见到的那支桃花簪,便松了口气,信了江浸月的话。
她将发带在腕间缠了几下,又接过那根玉簪,先是将江浸月原本挽起的发髻拆了,又换了个适合佩簪的发髻。
江浸月感受到头顶久违的轻松,满意的点点头。
她原本还以为王府跟江家一样,无论见不见客,都要维持所谓的体面,因此最近木香给她梳的发髻越来越繁复,头上也越来越重,她还是忍了。
但今日一看,时闻弦显然是不在乎那些的。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必要每日都顶着扯的头皮发麻的高髻,像个首饰展示台一样出门了。
虽然那些重工的裙子她也很喜欢,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末世前她也不是没有买过几件汉服穿着过瘾,但是让她一直穿,就真的太累了。
等两人用过早膳,皱玉进来禀报道:“世子妃,有位自称朱璧的女子求见。”
因为朱璧上门时江浸月和时闻弦还在吃饭,皱玉就引她到了花厅等候。
江浸月习惯性的接过了时闻弦递过来的一枚莹润美丽的玉环,塞进了袖中。
短短一个月,时闻弦给的饭后打赏已经攒了满满一匣子。
江浸月让映日估了下价,那一匣子小东西的价值已经直逼琳琅轩三个月的盈利了。
江浸月现在已经彻底相信,她未来继承的遗产能解决未来时风所率大军的部分粮草危机了。
毕竟时闻弦真的很有钱的样子,成亲第二天就给了她很多钱,现在还是一天三次的给钱。
江浸月要这么想也没错,时闻弦除了那些私产,安南王在他成婚之后将时岁宁的嫁妆都交给了他。
而时岁宁的嫁妆来源于安南王妃,安南王妃是千年世家谢家的嫡长女,和安南王成婚时,嫁妆浩浩荡荡不知蔓延几十里。
虽然安南王妃和安南王成婚,是谢家和正在打天下的先帝的联姻,但谢家的诚意确实非常足。
当时先帝并不是实力最强的势力,却是抗击周遭入侵蛮夷的中流砥柱,而且先帝确实待人至诚,谢家正是看在这两个方面,才决定鼎力相助。
除了给安南王妃陪嫁了大笔嫁妆,谢家还将三分之二的家财献给了先帝,而先帝也正是凭借这笔钱补充粮草笼络人心,最后成功定鼎天下。
相对的,作为对谢家投资的回报,除了安南王妃是谢氏女之外,太子也娶了谢氏女为太子妃,这几乎是明示,谢家还会出一个国母,萧氏和谢氏血脉共享天下。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太子盛年暴毙,先帝也早早撒手人寰,没能将太子和小谢氏的儿子培养出来,只来得及匆匆立了皇太孙,但皇位却是落到了十六皇子,也就是当今的手上。
当今上位之后,虽然确实按遗诏将先太子遗孤立为太子,但过了几年,太子就上书辞了太子之位。
当今百般劝阻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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